第470章 你确定要留下？

云老太太一滞，突然想起一些往事，心道不好，正要开口。

楚婉清却没给她机会，而是转向云鹤亭道：“云鹤亭，这院子是当初你官拜礼部尚书时买的。你说之前的院子小，想换处大的，银子不够，跟我拿了五万两。当初说好了是借，回头有了便还我。可买下院子至今，你提过一句还银子的事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咱们已经和离了，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你是打算还银子，还是将这院子给我顶账？”

云鹤亭扫视一圈，此时府上的客人除了萧景衍和楚家人，其余都已经散了。

萧景衍此刻正起身送客，没有留意这边。

他没了方才的顾忌，语气也冷了下来：“楚婉清，这院子你也住了十几年，你带来的人也住了十几年。我没跟你收租金，你也别跟我算这些旧账了。做人大可不必如此斤斤计较。”

楚婉清都被气乐了：“云鹤亭，你要不要点脸？方才宾客在时你装得唯唯诺诺，如今人一走，你便换了副嘴脸。这十几年是我在养着这个家，你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云鹤亭厚着脸皮低声道：“非也，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婉清，咱们毕竟曾经夫妻一场，你总不至于将我们逼到绝境吧，你就算不为我，不为绣儿着想，总要为云锦着想吧？若是被人说她有个如此狠心的母亲，她的面上也不好看吧？”

楚婉清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

她转身走向云锦，在她面前站定，低声问道：“锦儿，你确定要留下来？”

这是两人事前商量好的。楚婉清从始至终不提云锦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楚婉清和离归家后，云锦暂时留在云家盯着云鹤亭和柳知雪等人。

云锦点点头，看了眼云鹤亭的方向，扬声道：“母亲，锦儿的名字在云家族谱上，就算云家的女儿，便只能留在云家。不过母亲放心，即便您不在云家，您也是锦儿的母亲。谁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云鹤亭在旁边听了，心中暗暗一喜。云锦留在府里也好。至少宁海县主还是云家的，有未来的誉王妃在，有誉王撑腰，他便不算彻底输了。

往后哪怕云绣的婚事黄了，他还有云锦这个义女可以借一借势。

楚婉清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用力握了握云锦的手，低声道：“你在府里万事小心。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将军府寻我。”

云锦笑着点头：“母亲放心。”

楚婉清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云鹤亭，冷声警告：“云鹤亭，锦儿留在云家，你最好善待她。若是让我知道她在云家受了半分委屈，我楚婉清说到做到，那本账，我随时可以拿出来跟你算。”

云鹤亭连忙点头，赔着笑道：“你放心，锦儿既然在云家族谱上，也算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待她。”

楚婉清看了他最后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楚断山和兰英跟前，低声道：“父亲，母亲，咱们走吧。”

楚断山和兰英点点头，又看了眼云锦，到底没说什么。

兰英临走时，在云锦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云锦朝她微微颔首，两人心照不宣，但谁都没说一个字。

碧桃、夏红、青荷带着一众下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楚婉清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云家大门。

云绣站在廊下，看着楚婉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后悔，有不甘，有恨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那些来赴宴的宾客们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只怕不出半日，云家这场闹剧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尤其那戏班子的人，此刻也拎着银子出了门，已经在琢磨着如何将今日的事改成话本，搬到戏台上去

院子里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

萧景衍送完客人，转过身来，走到云老太太面前，语气淡淡的道：“老太太，本王有一事相求。”

云老太太今日被这连番的变故气得头昏脑涨，可面对誉王，她不敢怠慢，强撑着笑脸道：“王爷有何吩咐？”

萧景衍道：“烦劳您老将王嬷嬷的身契给本王。”

云老太太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摇头道：“王爷，王嬷嬷是老身身边伺候了多年的人，老身离不开她……”

“本王答应了她，要替她消了奴籍。”萧景衍打断她，不容拒绝的道，“老太太，王嬷嬷本王保定了。你确定要拒绝？”

云鹤亭连忙上前，赔着笑道：“王爷，王嬷嬷到底是我们云家的人，她伺候了家母这么多年，家母确实离不开她……”

萧景衍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一百两，够买王嬷嬷了吧？这钱拿去再给老太太买两个下人吧。”

云鹤亭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萧景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王嬷嬷知道的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再多她也不知道了，一个已经没有价值、也没有威胁的下人，留着确实没什么用了。

为了一个下人得罪誉王，不值当。

他转身低声劝老太太：“母亲，给她吧。不过是个下人。”

云老太太看着王嬷嬷，眼里满是被背叛的怒意和屈辱。

可她也知道，萧景衍既然开了口，她便留不住王嬷嬷了。

她转身找来王嬷嬷的身契，咬了咬牙扔给她，恨声道：“滚吧。拿着你的东西，别再让我看见你。”

王嬷嬷跪在地上，朝老太太重重磕了三个头，拿着身契，拎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低着头跟在萧景衍身后，头也没回的出了云家的大门。

院子里桌椅板凳都没收拾，桌子上也是一片狼藉。

云老太太看着这场景，想招呼下人收拾，却发现，楚婉清将她的人带走后，留下的下人竟不到三十人。

老太太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叹了口气，朝下人摆了摆手：“都收拾了吧，往后府里就你们这些人了，都好好干，我和老爷不会亏待你们的。”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管事的几乎都是楚婉清的人，如今都被带走了，剩下这些人里没一个能主事的。

最后还是前院的管事上前，给众人分了活计。下人们这才慢吞吞地开始动起来。

老太太见下人开始动了，她转身对云鹤亭道：“你来母亲院子里，母亲有话同你说。”

云鹤亭答应一声：“好”。

经过云锦身边时，他站定，看着云锦温声道：“锦丫头，你放心，你既然留在府里，义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大姐姐三日后就出嫁了，府里的中馈还要靠你多张罗了。”

云锦还未开口，云绣忽然急声道：“父亲，绣儿的婚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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