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给她撑腰
她一边走，一边死死盯着这边，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人活吞了。
“我让你看着家，你倒好，躲这儿偷懒来了！”
女人几步走近，声音更刺耳了。
“还不过来！”
小姑娘吓得肩膀都缩了起来，抱着东西的手发抖，嘴里的糖都像不敢再动。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妈妈……”
小姑娘像只受惊的雀，肩膀猛地一缩，脚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她竟直接往林菀身后躲了一下。
动作很小，几乎只是轻轻挪了一步，可那只攥着糖和梨的小手，已经下意识揪住了林菀衣角。
林菀低头看了一眼。
对面那女人瞧见这一幕，脸上的火气一下子窜得更高。
“好啊你。”她眼睛一横，先狠狠剜了小姑娘一眼，随即把炮火全对准了林菀，“我说你今儿怎么胆肥了，原来是找着靠山了。吃里爬外的东西，家里让你看个弟弟都看不好，倒会跑出来勾搭外人了。”
她说着，又把目光钉在林菀脸上。
“还有你，你谁啊你。撺掇我家孩子跟家里对着干，你想做什么？”
这话说得又冲又脏，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劲。
林菀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她先没搭理那女人，而是反手把小姑娘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掌心轻轻在她脑袋上摸了下，压了压她那点乱了的气息。
小姑娘明显怕得厉害，身子都绷紧了。
林菀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
“小孩子在外头玩一会儿，怎么了。”林菀声音不急，带着点冷，“用得着这样一上来就骂？”
“玩？”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音调都拔高了，“她也配玩？她弟弟还在家里头呢，谁让她跑出来的？这是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直接冲着小姑娘吼了一句：“招娣，你给我过来。”
那小姑娘一听见这名字，手指立马缩了缩。
招娣。
林菀心口顿了一下。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让你过来，聋了是不是？”女人又骂，“翅膀硬了，见着外人就敢躲了？我看你今天是真欠抽。”
招娣躲在林菀身后，头压得低低的，脚尖在土里轻轻蹭着，想过去，又不敢过去，整个人像被两根绳子生生拽着。
林菀把她这反应全看进眼里，心里那股不舒服更重了。
她其实已经明白，这闹腾女人确实是孩子亲妈。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刚来大院没几天的外人，按理说确实插不进太多手。
可招娣这副样子，实在看得人堵得慌。
哪有亲妈一见着孩子就这么骂的。
“你别一口一个欠抽。”林菀看着那女人，语气冷下来，“她就是个孩子，出来站一会儿，画两笔画，能闯多大祸？”
“你说得轻巧。”女人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过来了，“她弟弟才多大，正在床上躺着呢。家里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她倒好，自个儿偷摸跑出来了。要是她弟弟磕着碰着，呛着噎着，出了事，你负责啊？”
她越说越来劲，脸都涨红了。
“我生她养她，不是让她出来享福的。一个丫头片子，家里活儿不干，弟弟不照顾，还想学别人出来疯跑。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
这话一落，林菀眼神彻底冷了。
什么叫丫头片子。
什么叫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
招娣站在她身后，头几乎埋到胸口，抱着梨和糖的手都在抖，连嘴里的那块高粱饴都不敢动了。
林菀听着都替她憋屈。
可招娣终究是那女人的孩子，这层关系摆在这儿，她再想护，也不能一脚把人踹开说你不配当妈。她没这个身份，也没这个名分。
她压了压火，语气却还是硬。
“你要说看弟弟，那就好好说。非得这样骂人？”
“我骂我自己闺女，关你屁事。”女人一点不吃这套，抬手一指招娣，“你个死丫头，还不过来。怎么着，见着个外人给你块糖，你就真把自己当小姐了？你弟弟还在家里哭呢，你还有脸在这儿躲着。”
招娣听见“弟弟哭”三个字，脸色白得更厉害了。
她唇动了动，小声说了一句：“我就出来一会儿。”
“你还敢顶嘴？”女人立马炸了，“一会儿不是一会儿？你弟弟是金疙瘩，要真出半点事，我不打死你。”
林菀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女人嘴里一口一个打死，一口一个丫头片子，听着根本不像在说自己的孩子，倒像在训家里养的牲口。
“她才多大。”林菀没忍住，直接接了过去，“你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带更小的孩子，本来就不靠谱。真出了事，也该先怪大人，轮得到把账全算她头上？”
女人一听，立刻瞪圆了眼。
“你什么意思？你在教我怎么养孩子？”
“我没那闲工夫教你。”林菀看着她，“我是看不惯你拿孩子撒气。”
这话跟针一样扎过去，女人脸都扭了。
“我撒气？我辛辛苦苦伺候一家老小，轮得着你个外人来给我扣帽子？她一个赔钱货，不帮着干活还想干什么？家里有她弟弟，她照顾点怎么了？当姐姐的就该有个姐姐样。”
招娣听见“赔钱货”三个字，肩膀又往下塌了塌。
林菀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堵。
这孩子才八岁，听这些话听久了，怕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钱了。
女人骂着骂着，又把手一挥：“你赶紧给我过来，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招娣咬着嘴唇，眼圈已经红了。
她看了看林菀，又看了看对面的女人，脚下像灌了铅，半天没动。
林菀看得出，她是不想过去的。
可她不敢不去。
那是她妈，是她回家之后要面对的人。就算这会儿躲在自己身后，难道她还能一直跟着自己？
林菀指尖攥了攥，最终还是松开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能帮她挡一挡嘴，撑一撑场子，却没法真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这个年头，亲妈要带走孩子，谁也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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