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阴煞附身，一指镇邪
柳员外浑身剧震，站立不稳。
他女儿平日连后院都少走动，怎么会和这邪祟扯上关系？
不等他开口喝问，内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叮当之声，紧接着，一道纤细的白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柳家的嫡女柳婉。
她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散披在肩，双脚赤着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竟丝毫不觉寒凉。
月色落在她脸上，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一片木然，眼瞳漆黑如墨，没有半分神采，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的笑。
方才满院刺骨的阴风，此刻尽数缠在她周身，卷起她的衣摆与长发，看着既妖异又骇人。
“爹爹，你怎么请来这么多外人，吵得我都没法安歇了。”
她开口说话，声音却不是少女本该有的软糯，而是又尖又哑，混着女子的哭腔与怨毒，和白日里废院传出的哭声如出一辙。
柳员外又惊又痛，颤声喊道：“婉儿！你怎么了？你别吓爹爹！”
“我？”
柳婉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我是替你们柳家还债的啊。三年前雪夜，那个被你们打死在后院的丫鬟，你们都忘了吗？”
这话一出，柳员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三年前柳府确实有个叫青荷的丫鬟，因被诬陷偷盗主家财物，挨了重杖后扔去废院，当夜便冻饿而死。
此事被柳家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染病身亡，连棺木都草草掩埋，从未有人祭拜。
原来这阴煞，便是那枉死的青荷。
她怨气难消，魂魄困在废院地下不得脱身，本只能零星作祟、惊扰下人。
偏生柳员外病急乱投医，请了苏半仙来装神弄鬼，法坛香火、百姓惊惧，反倒成了滋养她怨气的养料，让她修为渐长，竟能附身柳家小姐，借生人躯体行事。
白日里苏半仙演的那场戏，她全程看在眼里，乐得顺水推舟。
既坐实了 “邪祟被镇” 的假象，又能借着柳府上下放松警惕的机会，慢慢吞噬柳婉的神智，最终夺舍重生。
“你们柳家享尽荣华，却视贱婢性命如草芥。”
阴煞操控着柳婉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周身寒气越来越重。
“今日，便让你女儿替你还债，让她替我在这阳间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她袖中翻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径直朝着柳员外扑了过去！
周遭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没人敢上前阻拦。
瘫在地上的苏半仙更是面无人色，只顾着往后爬，嘴里不停念叨着 “冤有头债有主”，生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眼看剪刀就要刺到柳员外心口，一道清光骤然横空而来，不偏不倚打在剪刀刃上。
“当啷” 一声脆响，剪刀脱手飞出，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里。
常生缓步上前，挡在柳员外身前。
他一身素布衣袍不染半分尘土，周身自有一种凛然的清气，逼得刺骨阴风不敢靠近半分。
“枉死含冤，本有可怜之处。”
他看着对面的柳婉，语气平静无波，“可借身害人，夺舍求生，便是错上加错。执念太深，终入轮回恶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阴煞被他破了攻势，又惊又怒，尖啸一声，操控着柳婉的身躯，周身掀起滔天黑气，张牙舞爪朝着常生扑来。
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砖凝上一层白霜。
柳员外看得心胆俱裂，失声喊道：“先生小心！那是我女儿！”
他怕常生下重手伤了柳婉，更怕阴煞彻底毁了女儿的神智。
常生却不慌不忙，指尖微微抬起，并未祭出任何法器，只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莹白灵光自他指尖溢出，看似微弱，却带着沛莫能御的纯阳清气。
灵光散开的瞬间，漫天黑气如冰雪遇骄阳，滋滋作响，转瞬消融大半。
阴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灵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那点灵光如影随形，落在她肩头，压得她周身阴气寸寸溃散，连柳婉的身躯都快操控不住。
“散。”
常生淡淡吐出一个字，屈指一弹。
灵光没入柳婉眉心，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虚影被硬生生从少女体内逼了出来。
那虚影穿着破旧丫鬟服饰，满脸怨毒与不甘，正是青荷的魂魄。
失去了生人躯体的依托，她的魂体在夜风里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阴风吹散。
柳婉身子一软，昏倒在地，脸色虽依旧苍白，呼吸却渐渐平稳，周身的寒气也散了干净。
柳员外连忙冲上前，抱起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抬头看向常生的目光里，只剩满满的敬畏与感激。
青荷的魂体飘在半空，怨毒地看着柳家父女，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我本没错…… 他们冤枉我，打死我，连口薄棺都不给我…… 我不甘心……”
哭声凄切，满是悲凉，方才的凶戾之气散了大半。
常生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冤有头，债有主。构陷你的人、害你性命的人，自有因果报应。你迁怒无辜，夺舍害命，只会让自己永坠恶道，再难轮回。”
他抬手一点，一道温和的灵光裹住青荷的魂体，缓缓抚平她周身翻涌的怨气。
“柳家欠你一个公道，也欠你一场超度。让他们为你设坟立碑，做法超度，消你怨气，送你入轮回。”
青荷怔怔的，眼里的怨毒慢慢褪去，只剩茫然。
她困在这宅院里三年，满心都是仇恨与不甘，从未想过还能有入轮回的机会。
柳员外此刻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先生放心！我明日便请高僧来做道场，给青荷姑娘厚葬立碑，年年供奉香火！是我柳家对不住她！”
青荷的魂体对着常生盈盈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通透。
怨气消解，她再无留恋，随着夜风缓缓散去，只留下一声轻轻的道谢。
满院阴风彻底消散，月色重归清明。废院里只剩满地狼藉，还有惊魂未定的一众人等。
苏半仙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吓得浑身发软。
他骗了半辈子人，今日竟真撞见了真鬼，还见了真正的仙长，一时竟不知是福是祸。
常生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种江湖骗子，自有因果，不值得他出手惩戒。
柳员外安顿好女儿，转身便对着常生长揖到底，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先生若不嫌弃，还请入府歇息，晚辈备下薄礼，聊表谢意。”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看着年轻的素衣先生，是真正有大神通的高人，比那招摇撞骗的苏半仙强上千百倍。
常生微微抬手，虚扶了一把，并未受他全礼。
“不必了。因果已了，我自会离开。”
他既不受金银，也不留宿府中，只提点了柳员外两句：“日后多行善事，莫再苛待下人。阴煞虽除，怨气因果未绝，积德行善，方能保家宅长久安宁。”
说罢，他转身便走，素色衣袍掠过夜色，几步便出了废院，消失在月色之中。
柳家众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此时，已近三更天。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常生将再次陷入沉睡。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常生非但没有困意袭来，体内的第五道岁痕，竟也有了凝聚的趋势。
只是如今功德还不足够，无法凝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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