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秦初vs驰呈（三）
驰望四岁那年，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天秦初值夜班，驰呈在家带孩子，他正在厨房给驰望热牛奶，客厅里忽然很安静。
平常驰望不是搞东就搞西，今天居然这么安静？
驰呈弄好后就端着牛奶走过去，然后看见他儿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一把儿童安全剪刀，正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剪什么东西。
地上散落着几缕黑色的碎发。
驰呈定睛一看，驰望这小子把自己的刘海剪了！
左半边脑袋的刘海被他剪得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的草坪，露出一截光洁的脑门。
右半边倒是完好无损，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像个不对称的布娃娃。
驰呈拿着牛奶看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开口问他在干什么，驰望抬起头，顶着他那半边秃的刘海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太长了他觉得不好看。
驰呈沉默了。
第二天秦初下班回来，看见儿子脑袋上那一片东倒西歪的头发，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她蹲下来捧着驰望的小脸左看右看，“这是谁剪的？”
驰望自豪地挺起小胸脯说：“我自己剪的，好看吗？”
确实是她儿子能做出来的事，秦初无奈捂脸。
下午，秦初就带着驰望去了理发店。
理发师看着驰望的脑袋愣了好一会儿，迟疑问：“这头发是怎么了？”
秦初面无表情地说：“他自己剪的。”
理发师忍着笑把驰望抱上椅子，给他推了个板寸，把那些参差不齐的缺口全推平了。
驰望全程很乖，只是在新发型完成的时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说不好看。
秦初道：“现在你知道了，自己剪头发的后果就是不好看。”
驰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下次可以妈妈帮我剪吗？”
秦初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表示下次还是来理发店吧。
回家之后驰呈看着儿子那颗圆溜溜的新脑袋，难得夸了一句挺精神的。
驰望跑过去抱住他的腿，说：“爸爸，我以后再也不自己剪了。”
后来驰望的头发再也没有被他自己剪过，但这件事成了唐成仁和陶秀英每次来家里必提的笑料。
驰望三岁那年，秦初又怀上了。
这次真是个意外。
两个人一直都很小心，只有上个月他过生日那晚喝了点酒，两个人都有些上头，就那么一次没顾上。
秦初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驰呈正靠在沙发上看资料，她走过去把验孕棒放在茶几上，驰呈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她，问真的假的。
“真的。”
驰呈把资料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想要吗？”
秦初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驰望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秦初把他拉到面前，说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你要当哥哥了。
驰望愣了好一会儿，伸出那只全是灰的小手，很轻地放在秦初还很平坦的肚子上，仰起脸问她：“我是不是有妹妹了？”
旁边驰呈道：“还不确定是弟弟还是妹妹。”
驰望直接说：“我要妹妹。”
“为什么？”
驰望毫不犹豫：“因为弟弟会抢我的徽章，妹妹不会。”
“……”
第二年，驰曦果然来了。
驰曦一生下来就爱笑，别的婴儿出生是哭，她皱着小脸打了两个哈欠就睡着了，被护士抱去洗了澡裹好放在秦初旁边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秦初低头看着女儿，发现她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小窝，她有梨涡，驰呈没有，驰望也没有，驰曦是唯一一个继承了这个梨涡的人。
驰呈从此对这个女儿毫无抵抗力。
驰望小时候摔倒了，驰呈站在旁边说你自己起来，驰曦只要膝盖磕红了一小片，他能在客厅跪着给她吹五分钟。
驰望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幽怨道：“爸爸，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驰呈回：“你皮实。”
秦初在旁边笑着补了句，“你爸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比较好养，妹妹比较费爹。”
驰望听了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转头又去玩自己的乐高了。
驰曦满周岁抓周那天，茶几上摆了一排东西………什么小算盘、小钢琴、小听诊器、小飞机模型等等。
驰呈把飞机模型往前推了推，被秦初又推回去。
驰曦坐在茶几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听诊器，然后转过头冲秦初笑了，梨涡深深。
驰呈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失笑：“行，不当飞行员也行，当医生也不错。”
秦初抱着女儿弯起眼睛，“那当然，随我。”
驰呈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
驰曦四岁那年夏天，一家人去海边度假。
那时驰望已经八岁了，个子蹿到秦初腰那么高，在沙滩上拎着小桶满世界追螃蟹，驰曦蹲在浪花边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挖沙子，挖到一个贝壳就举起来冲驰呈喊爸爸你看。
驰呈坐在遮阳伞下面，隔一会儿就要被女儿叫起来一次，每次都很配合地走过去蹲下来认真欣赏，说哇好漂亮，这个可以带回去放在鱼缸里。
秦初就躺在旁边看他们父女俩在沙滩上捡了一下午贝壳。
傍晚，驰呈把烧烤架支起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喝着饮料烤着肉，顺便吹吹带着潮湿味的海风。
吃完烧烤，两个孩子趴在沙滩垫上看星星。
驰曦枕在驰望肚子上，驰望便嫌弃地说：“你好重呀！”但没有推开她。
驰曦：“你才重。”
“你最重。”
“你最最最最最重！”
驰呈和秦初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听着两个孩子拌嘴，都没说话任他们吵吵。
过了很久，驰望忽然指着天上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问那颗叫什么名字，驰呈对他们解释那是金星，就是启明星，天快亮的时候它最先出来。
驰曦听不懂启明星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爸爸说它最亮，于是她宣布那颗星星是她的。
驰望就说：“你不能霸占星星。”
驰曦：“我就要。”
驰望：“那好吧，那我选旁边那颗。”
驰曦仰头看了一会儿，“旁边那颗太小了，配不上你，你换一颗。”
驰望认真地在天上找了好一会儿，指了一颗更亮的，“那我选这个。”
驰曦端详了几秒，点头说：“这颗还行，和我的差不多亮。”
话落，天上那颗星星似乎闪了闪，秦初偏头去看驰呈，他正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里有一层很温柔的光。
那颗星星确实很亮……
她想。
但最亮的那颗，早就落在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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