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宋漫vs暗恋（三）
大三那年，宋漫在宿舍里写了整整三个月，写废了十几个版本的歌词，最后交出来一首《他如盛夏》。
上线那天她没敢看数据，把手机关了静音塞进枕头底下，去琴房练了一下午的琴。
晚上回来打开手机，屏幕差点被消息通知撑爆了！
评论区已经翻不到底了，转发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破了一万。
秦初在群里连发了七八个尖叫的表情包，张芷简言意骇打了两个字：好听。
周加宪从加拿大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是他室友在用英文问他在鬼叫什么。
她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看到有人说“这首歌让我想起高中时在篮球场上偷偷看的那个背影”，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摁灭。
歌火之后，来找她签约的经纪公司不少，有家大公司的负责人托她同系的学姐递了话，说想约她面谈。
宋漫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觉得既然是学姐介绍的应该靠谱，便应了约。
那天晚上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扎起来，到了饭店包间才发现，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圆桌旁坐了好几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女生，有的说是同期新人，有的说是公司那边的朋友，满桌子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摆了好几瓶。
有人给她倒了杯酒推过来，她本来想推，旁边的学姐低声说人家大老远来的不喝不太好吧。
她咬了咬牙端起来灌了下去，喉咙像被砂纸擦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后来，她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心想忍一忍谈完就走。
从洗手间往回走的时候，包间的门没关严，她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就她那首口水歌，也不知道怎么就火了，旋律简单歌词幼稚，全是小女生那点心思，一点也上不了台面。”
另一个声音接过去：“小女生怎么了？小女生才好玩嘛，嫩，好哄，随便给点资源就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旁边有人赔笑了一声：“陈总你别吓着人家，签还是要签的，趁现在有点热度先圈一波钱，等热度过了谁还记得呢？”
最先说话的那个又开口了：“也是，她这种网络歌手，花期短得很，签了之后能红三年就算烧高香了。”
话落，包间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宋漫站在门外，羞忿、愤怒、难过、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令她握拳的手指止不住微微发抖。
她没推门，转身直接往外面走，脚下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狼狈的跑出了饭店。
夜风迎面扑过来，脸上凉飕飕的，她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她把最真的心事写成歌，熬了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那些人却说那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一心只想着好好做音乐，而落在那些人嘴里，只不过是个“随便给点资源就屁颠屁颠跟着走”的乐子……
恶心，从头到脚都是恶心。
宋漫站在冷风里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
她不打算再回去了，刚想拿手机叫车，就发现自己的包包还挂在包间的椅子上，没带出来。
这瞬间的崩溃，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蹲在饭店外面的角落里，再也抑制不住，埋头哭了起来。
越哭越觉得自己窝囊，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心想你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唱给你们看！
也就是这时候，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人站在她旁边，二十几岁的样子，长相不算多出众但眉眼很正，单眼皮。
他关心道：“你没事吧？刚才在里面看你跑出来的。”
宋漫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男人说他叫高志伟，是一家小型经纪公司的合伙人，刚刚一眼就认出她就是网上那个小鳗鱼。
“你那首《他如盛夏》我听了，”他把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认真地说，“有灵气，很真诚的一首歌。”
宋漫愣了一下，把那张纸巾捏在手心里，没说话。
高志伟递了张名片给她，说是他们公司规模不大但也帮独立音乐人做过专辑，让她考虑一下。
走之前又回头说了句“回去注意安全”。
宋漫捏着那张名片蹲在原地，路灯把名片上印的名字照得很亮。
高志伟，壹声文化。
她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到包间里那群人晃晃悠悠出了饭店大门，才起身回去拿自己的包。
后来高志伟来学校找过她三次。
第一次在食堂，她请他吃了碗面，他说他们公司小，签她不是为了消费她的热度，是真心想做她的音乐。
第二次在教学楼下，他带了几首demo给她听，说这些都是他们工作室自己做的编曲，让她感受一下风格。
第三次在校门口的咖啡店，她点了两杯美式，从包里掏出了签好字的合同。
就这样，高志伟成了她的经纪人。
事实证明她没选错。
壹声文化规模虽小，但团队里的人都是真正爱音乐的，编曲、混音、企宣，每个环节都有人替她认真把关。
高志伟给她排了一整年的计划表，从单曲到EP再到专辑，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她的第一张同名EP《小鳗鱼》上线那年，一首《直到此刻才心碎》冲上了年度新歌榜前三，被乐评人称为“年度最令人心碎的情歌”。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专辑……接连取得不错的成绩。
在她24岁那年，凭借着那首《阿铃》，她直接拿了年度最佳新人专辑提名。
她站在颁奖典礼后台，手里攥着那张烫金提名卡，想起蹲在饭店外面哭的那个晚上，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她好像真的做到了……
庆功宴结束之后，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飘窗上，窗外是京市的万家灯火。
她打开手机，群里秦初、张芷、周加宪在恭喜她。
回了几句之后，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把旁边的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挂在窗台上那个玻璃风铃，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那个纸条还在那里，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挂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风铃会响，但秘密不会自己飞出来。
——
ps：宋漫失明那里本来想交代点的，但想了想，还是把悬念留到下本书吧。
宋漫的故事未完，经过综合考虑，这本我没有急着让故事拐弯，给喜欢何唐的读者留下两人即使没有在一起，但仍有想象的空间……我想这就是我能给出的，对那些遗憾的读者们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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