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已婚人士，谢绝参观
驰呈上班那天，带了一整箱喜糖。
同事每人抓了一把，一个个都拍着他肩膀对他道喜，连地勤的小伙子都跑来蹭了两颗。
有人问：“驰哥，你们不打算去度蜜月吗？”
驰呈把帽子扣上，说：“我倒是想，这周的班排好了，飞完就去。”
“飞哪条线？”同事随口问了一句。
驰呈看了一眼任务单：“z市到r城，当天往返。”
返回时，起飞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驰呈坐在右座，左手握着油门杆，耳机里传来塔台的指令。
他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机长，陈机长点了下头，他推油门，飞机滑出跑道。
加速，抬头，收起落架。
地面的楼房越变越小，机场的跑道缩成一条灰白色的线，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涌进来，照得驾驶舱发亮。
“驰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请我吃喜糖？”王尧在后座翻着检查单，头没抬。
驰呈说：“落地就给你送去。”
陈机长在旁边笑了一声，“那我呢？”
“当然也不会忘了您。”
巡航高度一万零六百米，驰呈扫了一眼仪表盘，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窗外是湛蓝的天和绵密的云层，像铺了一地的棉花糖。
突然——
一声巨响！
机身猛地一抖，驰呈的手本能地握紧了操纵杆，下一秒，仪表盘上红色的警告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自动驾驶断开了，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发出尖锐的声音。
陈机长拧起眉心：“左发故障！”
驰呈扫了一眼仪表，左发参数全红了.....
.......
秦初在医院上白班。
门诊的病人一个接一个，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手机震了几次，都是上午驰呈发来的消息：起飞了，落地了，吃了吗？
她抽空回了一个“吃了”，然后继续写病历。
下午三点多，护士站的小电视开着，声音不大，秦初正忙着，突然新闻里几个词窜进她的耳朵——
“我市……航班在巡航阶段遭遇突发机械故障……”
秦初手里的笔倏忽一顿。
一个小护士忽然抬了头：“秦医生，我记得你先生好像也是……”
话没说完，小护士惊愕的表情就被秦初一下变得苍白的脸给吓了回去。
秦初死死盯着屏幕，新闻画面里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舷窗旁边的机身蒙皮裂开了一道口子，应急滑梯已经释放，旅客正在撤离。
机尾的标识她太熟悉了，就是驰呈的公司！
她低头看手机，驰呈最后一条消息是：“起飞了，到了跟你说。”那是三个小时前的事了。
秦初拨驰呈的电话，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秦医生，你先生不会有事的，我看新闻上说飞机是安全落地的……”
可这些秦初哪里听得进去，那个飞机损坏得这么严重，万一在飞机上出了别的什么事？万一新闻没爆出细节？万一………
她越想越着急，跟带教老师说了一声，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就冲出了医院。
出租车堵在路上，她坐在后座攥着手机，手指一直在发抖。
航司的大楼她来过一次，驰呈带她参观过，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看见她白大褂都没换，眼睛还红着，赶紧带她去了三楼飞行部。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声讨论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秦初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她站不稳。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机长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下，“找驰呈？”
秦初点头。
机长回头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驰呈，你家属来了。”
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驰呈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飞行帽已经摘了放在桌上，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他抬头，看见秦初的时候神色明显怔了一怔。
秦初穿着白大褂，头发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
驰呈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朝她走过去。
看着他大步走向自己，秦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而驰呈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抓紧着他的手，整个人在发抖，但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掉下来。
驰呈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吓着了？”
秦初吐出来的声音十分哑：“你电话没接，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驰呈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温柔道：“落地一直在跟机务交接，没来得及看手机，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得知消息会这么快。”
秦初没说话，眼角那滴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驰呈把她拉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用力抱紧，“别哭了，我没事。”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见他俩新婚夫妇如此惺惺相惜眼里皆是一阵羡慕，很快就识趣地走开了，还顺便帮他们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她的抽噎声。
“驰呈，我好怕……”
“不怕，”驰呈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一次很小的飞机故障，整个机组都好好的，更何况陈机长经验丰富，有他在，我们不会有事。”
秦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没事就好。”
驰呈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下，“好了，别哭了，你哥让我照顾好你，我们这才结婚几天，就让你掉眼泪，回头他知道了该骂我了。”
秦初破涕为笑，驰呈替她擦干净眼泪。
窗外的天还是阴沉沉的，但秦初觉得那层灰色好像没那么重了，她抬手握住驰呈，握得很紧，没再松开。
......
飞机故障这件事在新闻上播了一个星期。
各种分析、采访、专家解读轮番上阵，连带着把驰呈那张穿着制服的照片也翻了出来，评论区清一色的“最帅副驾驶”。
航司趁热打铁，给整个机组评了奖，每人发了个水晶奖杯，陈机长拿了个人一等功，驰呈和王尧拿了三等功。
秦初把这些新闻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驰呈从厨房端了碗红糖小圆子出来：怎么了？”
秦初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你还是少上新闻比较好。”
驰呈挑了挑眉，“你这是嫌我太红了？”
秦初白了他一眼说：“我是怕你太红了，好多小姑娘惦记。”
驰呈笑了，把小圆子递给她，“惦记也没用，已婚人士，谢绝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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