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喜欢一个人，不是你的错
逛到一半，两个人在休息区坐下来。
秦初吃着一根烤肠，驰呈拿着一杯柠檬水。
突然，旁边桌一个小男孩猛地开始咳嗽，脸涨得通红，小手抓着喉咙，旁边的年轻妈妈吓得手足无措，声音立马拔高，“宝宝你怎么了！”
秦初望向他们顿了顿，立即放下手里的烤肠，快步走过去，“他刚才吃了什么？”
年轻妈妈声音发抖，“鸡、鸡米花……”
秦初绷着一张紧张严肃的脸，绕到小男孩身后，一只手握拳放在他肚脐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用力向内向上冲击。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一小块鸡米花从小男孩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地上。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年轻妈妈一把抱住他，眼泪哗哗往下掉，没忘记回头对秦初道谢。
秦初帮他们把吐在地上的鸡米花用纸巾包着捡起来，对他们说：“没事了，让他先别吃东西，喝点水缓一缓。”
年轻妈妈又是连声道谢。
驰呈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杯柠檬水，看着她走回来的时候，嘴角噙起一抹弧度。
秦初重新坐下拿起烤肠，驰呈把柠檬水递给她，黑眸里的光又柔又亮：“我家秦医生真棒。”
秦初被他这几个字说得耳朵一红，把柠檬水接过来喝了一口，“别在外面这么叫我，我就是个实习生，到时候被人听见误会了。”
驰呈挑了挑眉，“迟早的事，我先提前练练称呼，省得到时候叫不顺口。”
秦初把柠檬水塞回他手里，“快喝你的。”
下午六点，秦初要值夜班。
驰呈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秦初低头解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解开。
驰呈看着她的手指，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拉过去放好。
秦初拎起那袋他买的零食，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又缩回来了。
驰呈看着她那副舍不得的样子，喉结一滚，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碾了两下。
软软的触感像含着一团果冻。
秦初被亲得有点懵，眨了两下眼睛，驰呈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再不走，今晚的夜班怕是要上不了了。”
秦初脸红着推他，嘟囔：“你正经点。”
驰呈笑了一声，把车钥匙拔下来，“走吧，我送你上楼。”
秦初眼睛亮了亮，嘴上说着就这么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可脚已经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下了车。
两个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大厅，傍晚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电梯口站着十几个人在等，秦初正低头翻工牌，余光扫到急诊科那边出来一个人，身形很眼熟。
她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过去，那人正好转过身来，手里拎着一个药袋，脸色很白，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子瑞哥？”秦初下意识喊了一声。
李子瑞看见秦初和驰呈，也是一愣，随即把药袋往身后藏了藏，嘴角扯出个笑来：“哟，你俩怎么在这儿？初初在这里上班？”
驰呈扫了眼被他藏在身后的药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了？”
“小感冒，来开点药。”李子瑞的语气轻松得很，甚至还耸了耸肩。
秦初的视线却落在他手里那个药袋上，透明的塑料袋上印着医院药房的字样，里面那几个药盒的包装她很熟悉……她上学期刚在传染科的见习轮转过。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驰呈一眼。
驰呈接收到她那个眼神，心里沉了沉。
秦初脸上挂起微笑，对李子瑞道：“那子瑞哥我先去上班了，你们聊。”
“嗯，你去忙吧。”
秦初离开了。
大厅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在瓷砖上碾出闷闷的响声，空气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驰呈看着李子瑞，没有急着开口。
李子瑞倒被他看得有点绷不住，无奈笑了笑：“行了别看了，不是感冒，是………”
”艾滋。”
驰呈眼底一暗，眉心皱得更紧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查出来的。”
“那阵子一直低烧，身上起皮疹，还以为是熬夜熬的免疫力差，来医院一查……”他扯了下嘴角，“就中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但那笑意却未到眼底，“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群里发一句兄弟们我中招了吧？那多煞风景啊。”
“病得重不重？”驰呈问。
李子瑞道：“不重，医生说我发现得早，病毒载量控制得也不错，每天按时吃药就跟正常人一样，除了刚开始那阵子副作用有点大。”他顿了顿，“现在好多了，真的。”
驰呈看着他的眼睛，停了一会儿问：“是彦晓吗？”
听到这个名字，李子瑞嘴角那个强撑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那片光滑的米白色地板，嘴角的笑意僵住又被扯平，扯平又强行弯起来，自嘲道：“你说我这辈子栽在这个女人身上，是不是挺窝囊的？”
“不窝囊。”
李子瑞一顿。
驰呈回答得很快，一字一句郑重其事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你的错。”
李子瑞怔了好几秒，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又扯出笑容道：“行了别煽情了，你不是最烦这个吗？”
驰呈没再问什么，对他道：“走吧，送你回去。”
李子瑞说不用，驰呈已经往门口走了。
他住的还是之前那个出租屋，在一个老小区里，周围环境看起来还不错，挺安静的。
电梯一层层往上爬，里面贴满了海报纸，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他们走到一间暗红色的门前，李子瑞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里面是很小的一个单间，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编程的书，还有几桶没开过的泡面。
“你现在还在京市那家公司？”驰呈手抄兜问。
“换了，给一家小公司做软件开发，”李子瑞把药袋放在桌上，“远程办公，偶尔去公司开个会，不累。”
驰呈点了点头，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行，”李子瑞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那张唯一的椅子，“我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不留你了。”
后来驰呈也没多留，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渐行渐远。
李子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个药袋打开，里面是几盒抗病毒药，说明书折得整整齐齐，每次拿药的时候护士都会叮嘱他怎么吃、什么时间吃、副作用怎么应对……
拿药的动作忽地一顿，下一秒他把药盒一把甩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泪无声地砸向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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