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在这做什么
夜晚的风微凉，女孩眼里晶莹的泪花，更让他心凉。
驰呈丢下箱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秦初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抱得很紧。
“赵光明都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是我来晚了。”
秦初把脸埋在他胸口，指尖用力攥着他的前襟，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在手术室门口没有放声哭，在病房里没有放声哭，在父母面前也没有放声哭……
但这一刻，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终于再也压不住了，在驰呈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身体哭得浑身发抖，连路过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驰呈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过了很久，秦初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的时候鼻子通红，眼睛也肿成了核桃。
驰呈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把她脸颊上最后一道泪痕擦掉，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牵住她的手。
“走，回家。”
秦初点了点头，被他拉着走出医院大门。
京市深秋的风迎面扑过来，她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
公寓的门推开，玄关的感应灯随声亮起来。
秦初换了鞋走进去，客厅还是上周他们离开前的样子。
驰呈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过身看见秦初站在客厅中间，垂着手低着头，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驰呈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秦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稳的心跳。
“要不要先洗个澡？”驰呈问。
秦初摇了摇头，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不想动。”
驰呈没再说什么，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秦初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驰呈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又蹲下来帮她把拖鞋脱了，鞋子摆好放在床边。
秦初看着他帮自己盖好被子，又去将床头灯调暗，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驰呈。”她声音哑哑的。
“嗯。”
“你陪我一会儿吧。”
驰呈看了眼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心软了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床边躺下来。
秦初顺势窝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气息，闭上眼睛。
驰呈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后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起风了，把窗帘吹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今夜月色黯淡无光。
……
唐义在京市的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
秦初几乎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候驰呈陪她一起，有时候是她一个人。
虽然有爸妈在，但她也希望帮上一点忙，即使只是每天带个饭过去也好。
寝室里几位室友也在网上看到了新闻，那天蓝汐子举着手机念标题，简珊凑过来看，方遥兮面无表情地听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
秦初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坐在自己位置上低着头翻书，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事故的原因在事发后的第三周才查清楚。
原因是负责锂电池展台的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的过程中违规操作，引发了电池组短路，其中一批质量抽检不合格的锂电池瞬间发生热失控，最终导致剧烈爆炸。
展厅里到处都是电子设备和高功率电器，一个炸了，其他的跟着遭殃，连锁反应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秒钟都没给人留反应的时间。
这家锂电池公司是联合何氏集团一起办展的合作方，责任不在何氏，但他们作为主办方，在入场审核和监督环节上难辞其咎。
涉事的这家公司被查了个底朝天，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吊销，主要负责人被立案调查，公司被处以200万元罚款，对伤者的赔偿总额核定在800万元，唐义分到了六十多万。
秦初把赔偿款的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每次缴费后更新一次，数字一直在变小，变小，又变小。
唐义经历了好几次清创手术，医生每隔几天就要把他身上坏死的组织清理掉一次，每一次进手术室，陶秀英都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植完皮后，秦初问那这些疤呢，医生说疤是去不掉的，不过年纪轻恢复力好，坚持做康复和抗疤痕治疗，大部分功能都能恢复。
秦初点了点头，对医生道谢，医生摆手说不用谢，回去准备下一次手术吧。
唐义因为这次受伤，在警校办了休学。
辅导员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唐成仁接的，挂了电话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秦初从病房出来拿外卖，看见她爸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
秦初没走过去，拎着外卖退了回去。
为了照顾唐义，陶秀英和唐成仁请了长假，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了下来。
陶秀英每天守在白天的病房里，唐成仁守夜班，秦初周末去替他们，让他们回去歇一歇，陶秀英总说不累，但秦初看见她的鬓角比两个月前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
秦初开始在学习之余找兼职，加了好几个家教群，很快有个家长联系她，家长住在城北一个高档小区，家里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小的还在小学，需要周末辅导功课。
课时费按名校精品的标准走，一周两次，每次两小时，一个月下来能挣几千块。
周六下午，秦初上完最后一节课，家长客气地留她吃晚饭，说今天家里办派对，人多热闹。
秦初婉拒了，收拾东西走到玄关换鞋。
刚拉开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秦若晴穿着一件小香风的连衣裙，头发烫了新卷，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正准备按门铃。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秦若晴的嘴角本来挂着笑，看见秦初的那一秒，笑意瞬间收敛。
“你在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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