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想第一个告诉你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驰呈和秦初约了唐义和何安颖一起吃饭。
四个人聚在一家湘菜馆，坐了一张靠窗的方桌，唐义和驰呈坐对面，秦初和何安颖坐对面。
菜还没上齐，何安颖就放下筷子对秦初说：“初初，下个月我爸公司有个活动，跟人工智能相关的行业交流会，来的人挺多的，第一天开幕式想请人弹钢琴，我一下就想到你了，你愿不愿意来？有报酬的，不是白干。”
秦初还没来得及回答，驰呈在旁边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调侃笑：“她上次弹琴把人家寿宴弹成了个人演奏会，你确定要请她？”
何安颖笑着端起杯子：“要的就是那个水平。”
秦初在桌子底下踢了驰呈一脚，然后弯起眼睛对何安颖点了点头：“好，我去。”
……
医学院的解剖课在大二上学期终于从兔子青蛙推进到了人体标本，那天下午从实验室出来，秦初寝室四个人一路无话。
蓝汐子平时的嘴碎劲儿全没了，简珊破天荒地没有喊饿，方遥兮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么稳，但脸上绷得有些紧。
回到寝室，秦初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了好一会儿呆。
蓝汐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初初，你没事吧？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我们都难受。”
秦初抬起头眨了眨眼，说：“没事。”
简珊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从实验室出来的余悸：“你别硬撑，我刚才差点就要吐了，现在感觉福尔马林的味道还在我鼻子里转。”
秦初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真的没事，我就是觉得，它比我想象中的要……没那么可怕。”
方遥兮靠在床梯上看着她：“那你从刚才到现在沉默什么？”
秦初斟酌了一下措辞，眼神清澈又无辜：“我在想，人体的肌肉走向和钢琴演奏时的发力路径到底有什么共通之处。”
寝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蓝汐子：“你赢了，我们都在做心理建设，你在做学术研究。”
简珊摊在椅子上：“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我以为她吓傻了，结果她在跨学科思考。”
方遥兮耸肩摊手：“不愧是秦初。”
同一个月，驰呈完成了第一次单飞训练。
他没有提前告诉秦初是哪天，只说这周有考核，直到那天下午，秦初下了课走出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点开，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我飞起来了。”
秦初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柱子上，秒回：“你骗人，你又不会飞。”
“单飞，自己一个人。”
秦初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打了一长串感叹号发过去。
感叹号还没发完她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点：“驰呈！你什么时候飞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那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告诉你你该睡不着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是飞完了吗？”
“嗯，刚下机，教官还在训话。”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一点，像是把手机往嘴边凑了凑，“想第一个告诉你。”
秦初靠在柱子上，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她笑了笑，眼眶有点红：“驰呈。”
“嗯？”
“你真棒。”
那头安静了一瞬，自我骄傲道：“那当然，周末见面，我给你看飞行记录。”
“好。”
挂了电话，秦初把手机攥在手里，靠在走廊柱子上站了好一会儿。
今天的天空灰蓝灰蓝的，云层很高，有一架飞机正从东边往西飞，在天空中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和以往都不一样。
因为刚刚有人从这片天上飞过，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那个名字。
……
周六，秦初和驰呈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驰呈靠在售票机旁边的墙上，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看见她进来就抬手晃了晃，嘴角噙着她熟悉的那个弧度。
取票、买爆米花、找座位，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秦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看完电影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两个人就近找了家餐厅，驰呈点了她最爱吃的几道菜。
到吃饭的时候，秦初心底的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驰呈给她夹菜，帮她倒水，接她的话，一切如常，但眉眼里的笑意一直没到眼底。
秦初没当场问，把话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路灯的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一片暖色调。
秦初忽然停下脚步，拉住身边人的手腕。
驰呈回头看她，她仰着脸，杏眼里倒映着头顶的路灯灯光，轻声问：“驰呈，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沉默片刻，驰呈垂下眸子，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将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反手握在掌心里。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初双手握住他的，柔声道：“能跟我说说吗？”
驰呈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还有点苦涩，“表姐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妈患了癌症，是晚期，想要见我一面。”
听到这话，秦初怔愣了好几秒。
她对驰呈亲生母亲的了解很少，只知道离婚后一直住在国外，驰呈几乎不提她，她也怕问了会让他难过。
秦初抬眸，软绵的声音里裹着数不尽的温柔：“驰呈，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铺了薄薄一层金色，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荡了一下就平了。
“我跟你说说以前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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