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像是多出来的那一块
秦初弯了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秦初：消息传得这么快？
驰呈：你哥在群里发的，连奖金的数字都报了。
秦初笑出了声。
宋漫回头看她，她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动作快得像做贼。
“初初，走快一点，我们都饿了。”
秦初点点头：“好嘞，这就跟上。”
等她们继续往前走，秦初这才小心翼翼拿出手机来看。
驰呈：恭喜。
就两个字。
秦初盯着屏幕弯了弯唇，把手机收好。
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最后那一抹橙红色，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今天真高兴。
……
大年三十的前两天，Z市的年味就浓起来了。
街上到处是红色的灯笼和对联，超市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年货礼盒，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吵吵嚷嚷的，但听着就觉得热闹。
超市里，秦初跟在陶秀英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购物篮，篮子里已经装了小半筐东西，瓜子、花生、糖果.......
陶秀英在前面挑着对联，拿起一幅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副，“这副怎么样？”
她举起来给秦初看，红纸上印着金色的字，写着“岁岁平安”之类的吉祥话。
秦初点点头说好看，陶秀英就把对联放进购物车里，又去挑福字。
唐成仁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车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
他拿起一盒巧克力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想了想又拿起来，扔进车里，“给初初买一盒。”
他对陶秀英说，“小女孩就爱吃这个。”
秦初在旁边的货架上听见了，没有回头，但嘴角开心的弯了弯。
超市里人很多，到处都是一家一家出来采购的，广播在放《恭喜发财》，刘德华的声音在头顶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混着小孩跑来跑去的尖叫声和购物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唐义被派去买饮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拎着两大瓶可乐和一箱果汁，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人太多了，”他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排队排了十分钟。”
陶秀英说：“你买个东西还能买出一身汗，就是平时缺乏运动。”
唐义：“你怎么不去试试，那队排得跟春运似的。”
唐成仁在旁边笑，“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出来就吵？”
陶秀英瞪他一眼，他马上闭嘴，推着车往前走。
秦初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但谁也没真生气，语气里带着过年特有的那种松快。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笑吟吟的小脸。
大年三十那天，Z市下了一点小雪。
雪不大，细细小小的，落在手心里立即就化了，只在车顶和树梢上留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撒了一层糖霜。
秦初早上起来帮忙贴对联，唐义搬了个凳子站在门口，秦初在下面递胶带，唐成仁在屋里喊：“歪了歪了！往左一点。”
唐义往左挪了挪，问：“这样行不行？”
秦初退后两步看了看，说：“再往右一点点。”
唐义又往右挪了一点，“现在呢？”
秦初：“好了。”
唐义从凳子上跳下来，自己也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点头：“还行。”
陶秀英从厨房探出头，问贴好了没有，贴好了进来帮忙包饺子。
秦初应了一声，跟着唐义往屋里走。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薄薄的一层光，不怎么暖，但很亮，刺人眼睛。
秦初和陶秀英在厨房里包饺子，陶秀英擀皮，秦初包。
唐成仁在客厅里看电视，音量开得不大，断断续续地传来春晚彩排的声音。
唐义去房间里打游戏了，门半开着，偶尔传来几句骂队友的声音。
厨房里的窗户上结了一层水雾，外面的天慢慢暗了下来，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水雾照进来，在灶台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秦初把包好的饺子摆在盘子里，一排一排的，很整齐。
陶秀英看了一眼，说你包的比我好看，秦初笑了笑，没说话。
饺子包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唐成仁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说着谁啊这个时候来，一边走过去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冬天的干冷。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站在门口，看见唐成仁的瞬间，眼眶红了。
“爸。”
唐若晴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尾音拖得很长，像隔了很远的路才传到这里。
唐成仁愣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嘴巴张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陶秀英从厨房里冲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变得慢了些，眼睛已经红了。
唐若晴松开行李箱，扑上去抱住她，声音闷在陶秀英的肩膀里，含含糊糊的：“妈，我回来了。”
陶秀英的眼泪似乎就掉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
唐义似乎听见了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走廊口，看着门口那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他走过去，在唐若晴面前站定，歪着身子说：“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唐若晴从陶秀英肩膀上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冲他笑了一下：“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唐成仁说：“先进来吧，外面冷。”
唐若晴擦了擦眼泪，拉着行李箱走进来，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厨房门口。
秦初站在那里，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沾着面粉，围裙上也沾了一小片馅料的痕迹。
她看着刚刚门口那一幕，陶秀英的眼泪，唐成仁红了的眼眶，还有唐义插着手站他们在身后.......
那些画面像一幅完整的拼图，每一块都严丝合缝，而她站在旁边，像是多出来的那一块，不知道该放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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