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块钱一颗糖
秦初被眼前的一幕惊吓住，放下东西立马冲过去。
陶秀英整张脸没有一点气色，唇瓣泛白，看着很吓人，无论秦初怎么叫都不醒。
唐成仁跑长途加班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和唐义。
秦初转头冲唐义房门喊，“哥！你快出来，妈妈晕倒了！”
似乎提前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在她喊声刚落的那一秒，唐义房门被猛地打开，唐义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神色慌张的蹲在陶秀英面前，抬手掐了下她的人中，而陶秀英只是皱了下眉，并没有醒过来。
下一秒唐义摸出手机，冷静而颤抖的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生说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吊点葡萄糖就好了。
秦初这才松了口气。
病房里，陶秀英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病床前的两个孩子，她虚弱地笑了笑：“怎么都来了？就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唐义坐在床边，声音硬邦邦的：“让你注意身体你不听，天天夜班夜班，命不要了？”
陶秀英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好了，这跟夜班没关系，是我忙得忘了吃饭，以后不会这样了。”
唐义皱着眉，嘴里还在念叨。
秦初站在他身后，看着陶秀英苍白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也想上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秀英笑着听完唐义唠叨她的这些话，抬眼目光越过唐义，落在秦初身上。
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此刻红红的，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初初。”她轻声喊。
秦初一愣，赶紧上前一步：“妈妈，我在。”
陶秀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别担心，妈没事。”
秦初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唐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别过脸去，站起身：“我去结账。”
“哥哥，我去吧。”秦初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你多陪陪妈妈。”
唐义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秦初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这丫头……
跑得倒挺快。
……
秦初拿着缴费单，往收费处走。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各种声音。
她低着头看单子上的金额，没注意看路。
“秦初？”
一个声音忽然叫住她。
秦初抬头，就看见张路靠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脚上缠着纱布，样子有点滑稽。
秦初记得他，是张芷的哥哥。
“张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张路苦着脸：“别提了，被狗咬了。”
“啊？”秦初瞪大眼睛，“被狗咬？”
“对！驰哥他小区楼下的狗！”张路愤愤不平，“我就是路过，它冲出来就给我一口！我招谁惹谁了？”
话音刚落，旁边诊室的门打开，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出来。
驰呈手里捏着医生开的单子，正低头看上面的字，听见张路的声音抬起头。
目光落在秦初身上，顿了一顿。
秦初也愣住了。
张路赶紧热情地介绍：“秦初，这是我哥们儿驰呈，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
说完，他又转向驰呈：“驰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秦初，我妹的同学，就是上次跟你们说的那个转学生。”
驰呈看向秦初，嘴角微勾：“见过。”
张路：“啊？你们认识？”
秦初心里一紧，生怕驰呈说“她是唐义妹妹”，所以她赶紧开口：“上次在学校商店，驰呈学长……把冰粉让给我了。”
驰呈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兮兮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张路惊讶“哦？”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驰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那是你瞎。”
“………”
秦初忍不住弯唇笑了下。
驰呈目光看向秦初，问：“你怎么来医院了？”
秦初捏紧手里的缴费单：“我妈妈在打针，我来缴费。”
“阿姨怎么了？”
“低血糖，没什么大事。”秦初还要去缴费，于是赶紧说，“那我先去缴费了，学长们再见。”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小白裙在转角处扬起一个轻盈的弧度，像一只蝴蝶飞过。
张路看着那个方向，啧啧两声：“我妹这同学长得真像个洋娃娃，要不是太小了，我都想去追了。”
驰呈收回视线，淡淡瞥他一眼：“你？”
“我怎么了？”张路不服气，“我长得也不差吧？”
驰呈懒得理他，转身往收费处走：“我去结账，你在这等着。”
“诶驰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张路单腿蹦着追上去一步，“我到底差哪儿了？！”
驰呈头也不回：“狗都嫌弃的人，心里没点数？”
“……”
张路气得差点另一条腿也瘸了。
……
秦初攥着缴费单，站在收费窗口的队伍末尾。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有拿着病历本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在讨论着什么。
队伍挪动得很慢，像一条慵懒的毛毛虫。
秦初目光落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发着呆，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病房里陶秀英苍白的脸色，还有她叫自己“初初”时那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
现在回忆起来，心里还又酸又软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站到了她后面。
秦初没在意，直到一只修长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摊开在她眼前。
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草莓味的，粉色透明的包装纸闪着亮晶晶的光。
秦初愣了愣，转头。
驰呈正垂着眼看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特别大的表情，眼尾微微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神色。
“学长？”她眨了眨眼睛。
驰呈没说话，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秦初下意识接过那颗糖，有点懵：“谢谢学长……不过，你怎么随身带着糖？”
驰呈收回手，插进裤兜，语气淡淡的：“刚才从一个小屁孩那儿买的。”
秦初：“……买的？”
“嗯。”驰呈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另一头，“就那边，穿奥特曼衣服那个，我用一块钱跟他买了一颗。”
秦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捧着一把糖，旁边应该是他奶奶，正哭笑不得地跟护士解释着什么。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缓缓说：“一块钱一颗糖，有点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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