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服用仙草

木屋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如水。云澜松开顾清歌，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不大，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株银白色的仙草，叶片如羽毛般轻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魂仙草。“这是……”顾清歌看着那株仙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还魂仙草。”云澜说，“服下它，可以唤醒前世的记忆。”顾清歌愣住了。唤醒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说，服下这株仙草，她就能想起自己是苏浅雪时的所有事？想起青云宗，想起那些弟子，想起……她和云澜之间的事？“云澜，你……你去幽冥深渊，就是为了这个？”“嗯。”
你差点死在那里。”“但活着回来了。”顾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伸手，从木盒中取出还魂仙草。仙草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闻到的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白衣女子、金色光罩、火光冲天……“吃了它，我就会想起所有的事？”她问。“会。”云澜说，“但过程会很痛苦。前世的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你会看到你死的那一幕，会看到青云宗被灭的那一幕。你确定要现在吃吗？”顾清歌看着他，笑了。“你等了一千年，我等不下去了。”她说，然后将还魂仙草放入口中。仙草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很快，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直冲大脑。顾清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画面来了。她看到了青云宗——不是废墟，而是它曾经的样子。山门虽小，但干净整洁；大殿虽旧，但庄严肃穆。弟子们在练武场上嬉笑打闹，寒霜在角落里擦剑，林小婉追着小玉跑，小玉笑着躲到她身后。“师父！师父！小婉又欺负我！”“我没有！是小玉先抢我的桂花糕的！”她笑了，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小婉，你再去拿一块给小玉。”“凭什么？”“因为你大一些。”林小婉嘟着嘴跑了，小玉冲她做鬼脸。画面变了。她坐在藏经阁的密室里，和云澜一起研究阵图。云澜的侧脸很好看，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加快。“师父，这里你看懂了吗？”云澜转过头，差点碰到她的脸。她脸红了，假装镇定:“哪里？我看看。”两人的手在阵图上碰到了一起，同时缩回，又同时伸手去指同一个地方，又碰到了一起。“你先说。”云澜说。
“你先说。”她说。两人对视，都笑了。画面再变。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敌人冲进了青云宗，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寒霜倒在血泊中，小玉闭上了眼睛，林小婉再也爬不起来。她站在藏经阁门口，浑身是血，灵力耗尽。“云澜，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记住。”“下辈子，我还做你师父。”她将他推进阵中，引爆了宗门基业。身体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啊——”顾清歌发出一声痛苦的**，双手抱头，浑身颤抖。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的意识。每一帧画面都那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清歌！”云澜冲过去，扶住她，“坚持住，很快就会过去。”“好痛……”顾清歌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头好痛……”她知道这些记忆是真的。因为那种心痛，不是假的。她想起了苏浅雪的一生——从小在青云宗长大，师父将宗主之位传给她时，她才十八岁。她发誓要守护青云宗，守护每一个弟子。她做到了，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想起了云澜。想起了他刚来时的狼狈，想起了他无法修炼时的沮丧，想起了他在试炼中血脉觉醒时的那句“是你让我活下来的”。想起了密室里两人的第一次牵手，想起了他的笨拙和温柔。“云澜……”她喃喃道，“云澜……”“我在。”云澜握紧她的手，“我在这里。”顾清歌的眼泪流个不停。她看到了他从阵中破出的那一刻，跪在她的衣冠冢前泣不成声。看到了他独闯幽冥深渊，浑身是血地摘下还魂仙草。看到了他冲进婚礼现场，一掌掀翻一切，说“这一掌，替一千年前的青云宗还的”。一千年。他找了她一千年。而她，什么都不记得。“够了……够了……”顾清歌低声说，“我想起来了……全部……”
疼痛渐渐消退。那些画面不再像洪水一样涌来，而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记忆。顾清歌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看到了云澜——黑发金瞳，面容冷峻，眼眶通红，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和期待。“云澜。”她轻声说。“嗯。”“我想起来了。”云澜的身体猛地一震。“浅雪……”他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顾清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梦了一千年的眼睛。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你的样子没怎么变。”她说，“还是那么好看。”云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抱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样。“一千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找了你一千年。”顾清歌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没关系。”“你恨我吗？”“恨你什么？”“恨我让你一个人活着。”云澜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不恨。”他说，“我只恨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你。这一世，换我守护你。”顾清歌笑了，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次换我守护你。”她说，“一千年前你为我而死，一千年后换我为你而活。”两人对视，都笑了。然后，顾清歌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她推开云澜，站起身，退后两步。“怎么了？”云澜愣住。“我……我不是苏浅雪。”顾清歌摇头，声音在颤抖，“我是顾清歌。我是天衡宗宗主的女儿，我不是青云宗的宗主。”“你就是她——”“我不是！”顾清歌打断他，“我的记忆是她的，但我是我。云澜，你爱的是苏浅雪，不是顾清歌。你找了一千年的人是她，不是我。”云澜站起身，走向她:“你就是她。你们的灵魂是同一个——”“那又怎样？”顾清歌后退，撞在了墙上，“你有她的记忆吗？你有她的感觉吗？你没有。你只看到我的脸，只看到我的灵魂，但你没看到我——顾清歌。”“我——”“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苏浅雪，还是顾清歌？”顾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说我的名字的时候，是‘浅雪’还是‘清歌’？”云澜沉默了。“你看。”顾清歌苦笑，“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云澜，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她的转世。你把对苏浅雪的感情，投射到了我身上。”“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顾清歌看着他，“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从第一次见面，还是从知道我是苏浅雪转世之后？”云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从第一次见面。但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她是苏浅雪的转世了。他无法区分。“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你不想失去的是苏浅雪。”顾清歌摇头，“不是我。”她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清歌！”云澜追出去。但顾清歌已经跑进了竹林，消失在浓雾中。云澜站在木屋门口，浑身颤抖。“浅雪……”他轻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又说错了。他叫的是浅雪，不是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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