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分两个
余柠把手机递回给他：“所以，我不需要。”
季燃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底下，眼眶还是热的，但嘴角已经不争气地往上翘了。
不能看她，再看她一眼，他就要当着她的面哭出来又笑出来，丑上加丑，彻底没法收场了。
可就算盖住了眼睛，心脏还是跳得咚咚响，响到他怀疑她也听见了。
“余柠。”声音从掌心下传出，他苦笑，“我试过不喜欢你。”
“试过把你当成接近我别有目的的人，这样我就能讨厌你。”他扯了一下嘴角，无奈地认命，“但没用。”
“你骂我，你当着我的面维护别的男人......都没用。
你的一举一动都该死地合我心意，我没办法。”
他把手放下来，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没有躲。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以前觉得绝对不能低头的倔强，一口气全卸了。
“你讨厌的所有事，我都不做了。你嫌我脾气不好，我去学情绪管理；你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绝对不吵你。”
从小到大没跟谁低过头的少爷，此刻站在夜风里，眼眶红透，衣襟散乱，声音沙哑而笨拙：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随之而来的——
“对不起。”
季燃使劲眨了一下眼，狼狈地转过身去。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里面有自嘲和藏不住的鼻酸。
“余柠，我行情可是很好的。”
“嗯。”余柠眼里也泛起了泪光，还好他转过去了，看不见。她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是我没眼光。”
“把自己养好点吧，”季燃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没有回头看她，“没眼光的家伙。”
余柠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慢慢蹲下身。
不是没有动摇过，但她太累了，累到连心动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轻缓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有人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白檀香淡而绵长的尾调漫过来，余柠没有抬头，只是克制不住地落泪。
面前的人更是让她难以开口的，各种意义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越来越多。
一声轻叹传来，有手伸出贴上她的脸颊。
“有句话之前一直觉得是对的，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但后来发现，不对。”他的拇指停在她眼角，蹭掉一滴滴溢出来的泪，“喜欢你确实是我的事。但如果让你因此觉得亏欠，觉得必须要回应什么……那就是我的问题。”
“你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变成让你更累的那个人。所以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只要你开心，我就……”
他停住了，尾音散在风里没有着落。
小心翼翼地，他凑了过去，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睫毛被咸涩的泪水打湿。
“以上，不全是真话。”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退远一点，不想退到只能在走廊里跟你点头问好的距离。”
江诺一闭上眼睛，泪水滚落。
“我本来打算把前面那些漂亮话说完就走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被泪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我不想那样了。”
“我想告诉你，我会难过，会不甘心......但我会自己处理好这些。
我会以自己为重，我会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所以你不要替我操心，你只需要替你自己想，然后选让你最舒服的方式。”
余柠身体颤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对不起。”她看着对面同样泪流满面的脸，嗓子沙哑，“我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么厉害，我会用逃避来让自己没那么累，我很没用。”
“你最厉害。”他微微倾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你改变了我，那个只会说没关系的江诺一，现在会说不愿意了，这是你给我的。”
“所以，被你改变的这个部分的我，会代替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
温礼安陷在沙发里，后脑勺仰搁在靠背顶上，眼睫垂着，半阖着眼。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着，等着那个或许不会来的人，和这间空荡荡的房间一起，把时间熬干。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的姿势没有变。
余柠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走近。
“这段时间，谢谢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能力范围内不会推辞。”
沙发上的人没动，过了两秒，一声低哑的嗤笑从喉咙里滚出来。
“告白和告别，”温礼安偏过头，嘴角挂着个稀薄的弧度，“官方的还以为是再给我发文件，感谢余长官，让我大开眼界。”
余柠没有辩解。
“嗯。”她转身，“再见。”
“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温礼安的声音从她身后漫过来，懒洋洋的，却字字见骨，“渣女玩弄人，还真有一套。”
余柠的脚步顿住了。
理智让她忍气吞声，渣女也好，玩弄也好，全部都是这家伙的阴阳，无视掉就好。
她重新迈开脚。
“你这套告别词是背好的模板吧？换了谁都能用。”身后那两个字追上来，“渣女。”
余柠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慢慢回过身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里隐隐浮现怒气：“我玩弄人？当初是谁把我叫过去威胁警告？温礼安，我有那么大的本领，玩弄得了你？”
温礼安慢慢站起身走进，眼底的神色很深。
“那是因为我没见过有人表白，能表现得那么别有用心。”
“哈！”余柠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我别有用心？我还什么都没做！我——”
余柠手撑住额头，又移上去抓了一把头发，按下翻涌的心绪。
“算了。
你也不用一副我辜负了你的样子。以前的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用来跟我掰扯到底谁有问题，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他重复了一遍，“呵。”
“也对。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从来就是个无关轻重的人。上一秒喜欢，下一秒就可以放下。
想用的时候就唤过来跪着，不想用了就发个文件派到一边。”
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完全吞没了她。
“余大长官，雷厉风行，收放自如。是我自己没见过世面，拿需求当了真心。”
他偏了下头，面无表情地陈述，如同自言自语：
“我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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