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分一个
“季燃，停下。”
只一遍的声音就让季燃的拳头硬生生刹在了半空中。
温礼安的那一下没收住，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但他像是没感觉到疼似的，连头都没回，几步跨到余柠身边蹲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听劝让余柠懵了一瞬。
季燃蹲在她面前，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仰头看她的时候胸膛还在因为刚才的打斗剧烈起伏，嘴角破了皮，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也看到她手肘后面那片青紫，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谁弄的？”
温礼安整理着被扯歪的袖口，慢悠悠地踱过来：“又要去打其他人了？之前喜欢别人的时候就靠打架宣誓领地，现在换人了，招数倒是一点没变。”
季燃气得指节捏得咔咔响，但看了一眼余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回去，没有吭声。
余柠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拢起来，用发圈扎好，然后端正了姿态开口：“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
三个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被齐刷刷的注视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余柠有一瞬间的纠结。
但该做个了结了。
“首先，感谢各位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对我的诸多关照，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铭记在心。”一要这种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地正式起来，“这些帮助我现在没办法等价偿还，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季燃的手攥紧了，他听不下去了，她那个语气太客气了，似乎透着“我们到此为止”的意思。
打断的话都冲到了嘴边，但目光看见她膝盖上绞紧的手指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咬紧了后槽牙。
“所以，我想我们......”
一只捂住了她的嘴，温礼安的手覆上来，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瞪大的眼睛和半截鼻梁。
“不听。”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擦干净的血痕，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余柠的话被堵在掌心里，她左右晃着脑袋想挣脱，但那手就和粘在她嘴上了一样。
他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扣住，江诺一安静地卡在那里：“不要这样。”
温礼安冲他冷笑：“你听不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他当然听得出。
江诺一长睫敛落，眼尾漫开一层薄湿，那点脆弱在眼底晃了晃，还没来得及坠落，就被他眨眨眼收了回去。
他重新抬眼望向余柠，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几近纵容的笑。
“没关系。只要是柠柠的想法，我都愿意听。”
温礼安的冷笑还挂在嘴角：“是吗？我不信。”
江诺一：“……”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这人和平时的水准判若两人，那张永远滴水不漏的嘴像是被人撬开了一道缝，漏出来的每一句都不像他。
温礼安焦躁地掐食指，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明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但他就是想不管不顾了。
在余柠重新开口之前，一直沉默的季燃忽然出声了。
“柠柠……在你说之前，可以先听我说话吗？”
......
露台上，夜风带着初夏的凉爽迎面灌过来。
楼下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暖黄色的星海，车流的尾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远看像一条慢速的银河。
季燃站在余柠面前，背对着那片灯火。
风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被撩起来又落下去，他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像是在组织语言。
好一会儿，他才涩然开口：“那天之后，调查了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就开始泛红了。
“我，”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实在是个混蛋。”
余柠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点诧异地抬眼，然后她陷入了一个怀抱。
季燃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心跳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别看我，很丑。”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上，带着浓重的鼻音。
然后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把那页纸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想了很多，我为什么不在，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我恨自己不在，恨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恨你掉进海里的时候身边站的人不是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碎成一片一片的，但他没有停，“可我想得更多的是，还好陆骁他在。
他能把你救上来，真是太好了。
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我做的那些事，也难怪你觉得幼稚。”
“对不起，柠柠，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余柠安静地被他抱着，慢慢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能感受到衬衫底下肌肉还在微微发颤。
他松开了她一点，“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看。”
那是一份电子合同，甲方季燃，乙方余柠。合同内容是：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言语、行为及不作为的伤害。
若甲方违反，将赔偿乙方其名下持有的全部股份及所有可变现资产。
落款处他已经签好了名字。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人品，”他把手机往她面前又递了递，固执又认真，“我不该强行让你相信我，但这样你能放心一点吗？你要是还不放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没有躲闪，“条款随你加，违约金随你定，写到你满意为止。写到你觉得够了，够安全了，够相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余柠看着那份合同，慢慢划着屏幕，看得很仔细，然后弯起嘴角：
“这样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身份行为的限制条款法院不会支持。”
“那就写有法律效力的！”他急了，“你学法的你肯定知道怎么写，你写，我现在就签。”
“季燃。”她叫停了他。
他闭上了嘴，等着她说话。
“谢谢你。”她声音柔柔的，“不管怎么说，你对我有恩。姐姐的事，是你帮我争取来的。这份合同，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让我放心，其实不需要这些条款。”
她站在他面前，虽然要仰头看他，但心气自是持平：“在未来，我一定会成长到一个你伤害不到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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