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聚会
另一头，山庄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地方在京郊，占了整整一个山头，从外面看就是一道不起眼的铁门，车开进去才知道里面有多大。
主楼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翻新过，保留了原来的格局，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地上铺着整块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不知哪个朝代的字画，连走廊里的灯都是定制的，光线柔得恰到好处。
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二楼大厅里，有的靠在球台上看手机，有的站在窗边聊天。
角落里摆着一张游戏桌，两个人正握着遥控器对打，屏幕上的赛车撞得七零八落。
“居然都过去三年了。”有人感慨了一句，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上次聚这么齐还是高三。”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那时候多二，现在一个个都正经起来了。”
“哪里正经了？”另一个人嗤笑一声，朝游戏桌那边努了努嘴，“正经的人一直正经，不正经的......”
“还是老样子啊。”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游戏桌前的两个人刚结束一局，输的那个人把遥控器一扔，整个人往后倒进沙发里，骂了一句什么。
赢的那个人正在学大猩猩吼叫。
“阿飞那个家伙，变化倒是挺大的。”有人评价。
“他装的，”旁边的人立刻拆台，“没看到女伴来了吗？人家面前假正经。”
“女伴？是他女朋友？”
“不是，正在追呢。”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
有人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也是，装那样子，真想给他一脚。”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别处。
“不过你们也是，”有人环顾一圈，笑嘻嘻的，“怎么都没带个儿媳妇来给爸爸见见？”
“你带了？”对面的人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这不是没找到吗？你们也没找到？”
“刚分了一个，”有人摊手，“要不你介绍一个？”
“我认识的那几个，你自己不都见过？哪个入得了你的眼？”
几个人互相拆台，谁也不饶谁，角落里忽然有人低低喊了一声：“又来一个。”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从落地窗向下过去。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主楼门口，线条利落冷感，静静伏在阳光下，细腻却不张扬。
接待人员已经迎上去了，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
有人挑了挑眉。
“喔唷，”他压低声音，“你们谁去喊一声儿媳妇？”
没人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对着这位的女友喊儿媳妇……
季燃站在车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边人：“走吧。”
......
余柠在宿舍楼下见到季燃的时候，他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表情有点不自在，手指从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指尖不自在地蜷了蜷。
“找你帮个忙。”
余柠盯着他重新染回的黑发，还没回过神，面前人却不敢和她对视。
“不算大事。我几个朋友聚，有人带了心仪的女生过来，怕她尴尬，就说……有伴的带伴。”
他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的得泛红的耳尖上，又移开，“就一晚上，不会闹到很晚。”
余暖的会诊时间定在后天，时间上来说完全来得及，但还有一个比时间更重要的事。
“你没有和......”
“没有。”
季燃飞快打断她，他没有和宋纤月在一起，他之前就想告诉她，在宿舍楼下等了很久，等到她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等到她站在阳光里眯着眼看他。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天，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说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甚至不敢看她太久，看一眼，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撞，撞得他喉咙发紧，只能把目光移开，移开了又想看。
余柠也没有追问，她轻轻“哦”了一声。
“我去收拾东西，等我一下。”
......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暖意裹着淡淡的木质香，余柠跟在季燃身后，脚步不自觉放轻了。
“燃哥！！”
一道声音从前面炸开，一个人大步迎上来，二十出头，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头发烫了小卷，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嫂子好！”他冲余柠喊，声音干脆又响亮。
余柠被震了一下，下意识往季燃身边靠了靠，冲他点了点头。
季燃放慢了脚步，唇角那点弧度压了压，没压住，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给余柠介绍：“他叫薛尘飞。”
来之前季燃已经大致说过了，是他们高中小圈子的聚会。
“叫我阿飞就行。”
男生往余柠身边凑了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嫂子，求你个事。我带了个女生过来，正在追呢，她有点怕生，我一个人陪着怕她不自在。想着你们女生聊起来会不会好一点……等下你要是方便，能不能麻烦你稍微跟她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尴尬。”
“知道了。”余柠说。
阿飞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嫂子！”
到了二楼，侍者接过外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有人站起来，有人从窗边回过头，她跟在季燃身后走进去，目光所及之处，“嫂子好。”“嫂子好。”“嫂子好。”
声音此起彼伏，余柠点头点得脖子都有点酸了，直到林昱从里挤出来，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学妹”，她才觉得耳朵终于听到了一个正常的称呼。
“学妹，这边坐。”林昱把她往沙发区引，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季燃挤眼睛，季燃没理他，但脚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余柠坐下来，环顾一圈。
大厅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沙发区只是其中之一，整个空间被分成好几个区域，高低错落，彼此之间用书架、屏风和绿植自然地隔开。
她坐的沙发区地势稍低，往下走两级台阶是一个吧台，台面是整块的黑金石，吧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白衬衫的调酒师，正在安静地待命。
余柠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见沙发另一头坐着一个女孩。
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一个人坐在沙发边，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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