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冷
之后的一段时间，余柠就像一只来回穿梭的小雀，忙一会儿活，便匆匆跑回灌木丛后，从季燃手边的盘子里拿一口吃的，垂着眼安安静静嚼两口，又赶回去继续忙活。
一来一回，跑了三趟。
季燃就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她，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男生的喊声：“余柠？余柠！”
余柠连忙从绿植后面探出头，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花径上，正冲她招手：“刚刚物资点还剩一堆引导牌和备用电池没清点完，堆在角落漏掉了，快跟我一起去搬一下！”
余柠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刚要往外走，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
她回头，季燃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拍了拍西装上沾到的草屑，然后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伸手递到她面前。
“拿着，”他说，“我去。”
余柠讶异：“你去？”
季燃没多解释，只是漫不经心地松了松领带，抬手把她耳上的耳麦轻轻扯下，扣在自己耳间，又顺手将她胸前别着的志愿者姓名牌摘了下来。
“你就在这吃，”他低头把盘子递给她，“跑来跑去的，看着都累。”
说完，他转向一旁已经看呆的男生，眉峰微抬：“走，我替她。”
另一边，夏悠正在桌边清点物料，头也不抬地喊：“柠柠，这个是你的......”
她把东西递过去，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接住了，“都在这里了是吧？”
夏悠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声音……她怎么控制不住想要磨牙。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不太想看见的脸，季燃站在她面前，单手抱着几箱东西，另一只手还拿着清单在看。
“你来干嘛？”
季燃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替她。”
夏悠目光随意一扫，瞬间顿住，某人的金色领带上赫然别着余柠的名牌。
夏悠：“……哟呵。”
季燃懒得多言，转身便走，夏悠则是对着他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瑟啥啊。
这边，余柠刚歇了一会，又被路过的老师安排，说是校庆压轴的烟火秀马上开始，外面路边的空地上有学长在调试智能伴舞机器人，让她送个备用遥控过去。
据说前两年这机器人跳舞像脑血栓患者，今年程序大改，已经能稳定翻跟斗了。
她赶到路灯下时，那位学长正蹲在地上，拆着机器人关节处的外壳，似乎在检查线路接触不良的问题。
“麻烦帮我打个光吧。”学长头也不抬，手里拿着细小的螺丝刀，“路灯太暗，零件看不清楚。”
他说着话，才随意抬头一看，看清余柠只穿着单薄的丝绒志愿者裙，顿时懊恼地“啊”了一声。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起身递到她手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外面温度低快披上。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烟火马上就要放了，时间有点紧。”
余柠把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西装套上，袖子长出一截，她往上挽了两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没关系，你弄吧。”
学长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摆弄那些细小的螺丝和线路。夜空下，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余柠仰头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回那些零件上。
雪花落在她头发上，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点凉凉的湿意，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余柠！”
她偏过头，季燃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二话不说，抬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西服扣子。
余柠懂了他的意思，连忙撑着地面起身，要脱身上的外套，想还给一旁冻得鼻尖发红的学长。
可下一秒，季燃已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外套直接罩在了她身上那件外套的外面，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细心地帮她把衣领拢好。
“不脱。”他低头看着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眉头才松开一点，“外面冷，两件都穿着。”
余柠：“……”
她被裹的鼓鼓囊囊，毫无美感，穿一件是暧昧，穿两件是保暖。
地上的男生：“……”
他其实也挺冷的喂，真的不考虑还给他吗？
余柠看着学长可怜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将手机递到季燃手中：“你先帮我打下光，我去准备区拿我自己的外套。”
细碎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揉碎了的星光，远处的温室里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烟火秀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空气里弥漫着期待与清冷的浪漫。
没过多久，余柠穿着自己柔软暖和的棉外套小跑回来，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着粉嫩的红，像沾了胭脂的瓷娃娃，手里拿着两件西装，先把那件属于学长的递了过去。
学长如蒙大赦，立刻接过来飞快套上，裹紧衣服长长舒了口气。季燃接过外套，目光落在余柠露在外面的小腿上，眉头微蹙：“腿不冷吗？”
那眼神分明是下一秒要给她裹腿。
“你快穿上！！”余柠催促。
季燃垂下眼睫，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轻轻晃动，冷空气吸得多了，挺拔的鼻尖泛着淡淡的红，平添几分易碎的矜贵。
“你进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余柠看着他这副模样，默不作声地伸出双手，捂住了他露在外面拿着手机的手。
季燃的身体一僵，抬眼看向她，浅褐色的瞳孔里盛满了错愕。
余柠手没动，小声嘟囔：“你手好冷。”
季燃定定地凝视着她，半晌没说话，另一只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在口袋里的不冷。”他轻声说。
余柠低低地“嗯”了一声。
季燃覆在她手上的那只大手动了，他勾住她的一根手指，慢慢带过来，动作很轻，没有半分勉强。
余柠顺从地放松手指，他的指尖便顺着她的指缝，缓缓穿了进去，严丝合缝。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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