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藏起来
余柠没躲，她就这么仰头看着面前人，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腰身收紧。
不是平时那个穿着卫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季燃，是另一种感觉，像是忽然长成压得住场子的......男人。
“季总说的是。”
季燃指尖一顿，垂眸看她。
“乱喊什么。”他嘴上没好气，嘴角那点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余柠歪了歪头：“你怎么会来这儿？”
额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许，季燃别开视线，“上厕所路过，行了吧？”
“那你走错了，这里没厕所，不可以随地......”
脸颊被捏住了。
“住口。”
季燃捏着她的脸，神情像是被她气笑又拿她毫无办法。
余柠被捏着腮帮子，眼睛依旧弯成月牙，季燃盯着她这张笑软了的小脸，慢慢松开手，又哼了一声。
“你刚才跟江诺一在干什么？”他追问，“邀请他跳舞？”
余柠：“……”
不是，大哥，这话题还没完啊？
她仰起头，一脸坦然地朝他摊开手，从上到下指了指自己：“你好好看看我现在这样子，像是能请人跳舞的吗？”
季燃的视线顺着她缓缓扫过，灯光一落，眼前人肌肤白得晃眼。
到某一处后他目光微顿。
“裙子是有点短。”他沉声评价。
余柠深吸一口气：“我是志愿者啊哥哥！”
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季燃也顿住，喉结轻轻滚了一圈。
“听见了。”他偏过头，耳尖悄然泛红，“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余柠无语地看着他。
季燃是真的没注意现场志愿者穿什么衣服，只能说同款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确实是不同的效果。
这衣服说不上多华丽，可穿在她身上，颜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那一截小腿在灯光下晃眼得很。
领口露出的肩头圆润好看，还有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想不下去了，季燃偏着头，脸开始发烫。
“我去拿了个冰袋。”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打破了这片微妙。
江诺一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小袋冰，他刚要递到余柠面前，季燃已经伸手接了。
“鞠院那边在找你。”季燃语气平淡，赶人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江诺一无奈地笑了笑，“我马上去了。”
季燃把冰袋轻轻按在余柠额头上，抽空瞥了他一眼：“早点干嘛去了，现在人多，你一时半会儿走不掉了。”
江诺一苦笑：“本来打算结束前再露个面打声招呼……”谁能想到中途出了这种事。
季燃挑眉：“又被缠上了？颜家那位？”
江诺一眉峰微蹙：“没有。”
他停了瞬，目光下意识往一旁轻飘，季燃顺着看去，余柠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得津津有味。
察觉到视线，她还眨了眨眼，明晃晃写着：继续啊。
季燃失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还偷听？”
余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冲江诺一乖巧挥了挥手，拜拜。
江诺一望着她，眉眼柔和地弯了弯，颔首示意，转身离去。
余柠还望着那个方向，身旁飘来一道凉凉的声线：“还看？”
她抬头，撞进季燃沉沉淡淡的眼底，颇有些奇怪地问：“你不用去忙吗？”
季燃把冰袋往她手里一塞，扯了扯嘴角：“自己敷，走了。”
余柠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身影走得干脆，连头都没回。
诶，她真的就只是随便一问啊。
她下意识想开口拦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到现在还没理出头绪，关于他，关于即将发生的事，关于那些她隐约知道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东西。
“柠柠！”一道欢快的声音靠近。
余柠转头，张茜端着两个盘子过来，“柠柠！look！”
余柠虽然开场前统一吃过，可这会儿折腾半天早就饿了，一闻见香味眼睛都亮了：“谢谢茜茜！”
刚才那点惆怅瞬间又没了。
张茜晃了晃手里另一个盘子，笑得仗义：“你慢慢吃，我去找晓桃，给她也塞点。”
余柠塞了一嘴，指了个方向，“嗯嗯嗯嗯嗯嗯（她在那个方向）”
张茜丝滑点头：“那边是吧，我去了。”
“嗯嗯，嗯嗯嗯（么么哒）”余柠嘴里还在嚼，冲她比了个飞吻。
张茜一溜烟跑了，余柠靠在边上小口吃着，安静又满足，面前光线忽然一暗。
她抬头，就看见季燃去而复返，手里也端着一个盘子，比张茜那个还满，堆得跟小山似的。
“已经有人给你送了？”他走近，扫了眼她手里的小盘，眉头微微挑了挑，“就这点哪里够。”
说着便把满满一盘递到她面前。
余柠：“……”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吨位的存在？她从来没立过大胃王人设吧。
“吃不完。”
“挑你喜欢的就行。”季燃指尖点了点其中几样，“这个是辣口的，你不是喜欢吗？”
余柠指了指自己：“嘴里有伤，不能吃辣。”
“怎么弄的？”
“......温礼安把我按在树上亲，咬的。”
季燃身子一顿，伸手掐住她脸颊肉往外扯，好笑又好气：“又口嗨，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余柠：“……”
这次是真的没开玩笑啊。
就在这时，周围的音乐忽然变了，原本舒缓的轻音乐渐渐淡下去，换成了节奏更明快的舞曲，低沉的贝斯声从角落的音响里漫出来，连空气都跟着轻轻震动。
跳舞的时间到了。
余柠这边倒安静，这片花径偏，没什么人来，她偷偷看了一眼季燃。
对方没走，就那么站在旁边，也没看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麦里忽然传来声音：“余柠？东区A2那边需要补两箱酒水，你现在方便过去一趟吗？”
余柠应了一声，站起身，手里的盘子还没吃完，她看了看递给季燃：“我要去忙了。”
季燃顺手接过，盘子在他手里稳稳的。
她刚走两步，忽然又折回来，仰头看着他：“你接下来还有事吗？”
季燃眉梢微挑：“做什么？”
他淡淡瞥了眼舞池方向：“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胳膊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余柠攥着他，不由分说就往旁边拽。
季燃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踉跄两步，声音里带着笑意：“去哪里？”
余柠把他一路拽到一片低矮灌木丛与月季花丛后面，被绿植半掩着，从主路完全看不见，隐蔽又安静。
她蹲下身，拍了拍身前干净的草地：“坐，坐。”
季燃低头看着她，那张小脸仰着，眼睛亮亮的正等着他。
他认命地走过去，顺着她的力道坐下，长腿曲起来，有点憋屈但勉强能待。
他无奈：“要做什么啊？”
余柠闻言，冲他弯起眼睛笑，“把你，藏起来。”
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像是藏起了独属于自己的宝藏。
又伸手从季燃拿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块鱼子酱薄脆，对着还在发愣的他晃了晃：“等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跑开，步子轻快又雀跃。
季燃独自一人留在花丛后面，慢慢把长腿收起来，盘腿坐在草地上，垂下脑袋。
好一会儿。
“啊——”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耳根红得发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咚咚地响着，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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