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对抗赛
会议室里的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学生会干事们从各个角度论证了老乡经济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说到底，就是基地管得太严了。”有人总结，“伙食科学归科学，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吃久了没滋没味的东西，谁受得了？”
“对，而且老乡们确实不容易。我听说有些老乡半夜翻两座山过来，就为了卖那点东西。”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民生调研吗？咱们来军训，不应该只练体能，更要了解基层百姓的生活现状。”
“对对对，这叫理论联系实际。”
温礼安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杯子放下时，清脆的磕碰声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闲闲开口，“让基地放开管制，允许校外人员随意售卖三倍价格的加工食品。”
众人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有人挠头：“就是……感觉所有问题都绕不开一个伙食，如果基地的饭好吃点，谁大半夜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去蹲老乡？
如果三餐有点油水，谁愿意花三倍的价钱买泡面？
如果……”
“行了。”温礼安抬起手，打断这些没营养的假设。
“问题的根源在伙食，但基地的饮食标准是军区统一规定的，我们改不了。”他说，“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几个干事对视一眼，等着下文。
温礼安的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新生们正在烈日下列队。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个表情通常意味着他在想什么有意思的点子。
“新生们不是精力旺盛吗？”他说，“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
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出来的，整个基地都炸了。
据说可以由新生代表向战备生教官团发起三项技能挑战，若新生方获胜，将保留补给特权。
可接收由学生会统一采购的民间物资，包含但不限于：泡面、火腿肠、辣条、卤蛋、老干妈等，全程合法，无需躲藏。
新生连队可推举7名代表，与战备生教官团7名代表进行三场对决。
对决项目暂时不公布，总之和他们这些天上的课程有关。
每场对决中，双方7人对战，新生方只要有一人获胜，即视为该场新生方胜出，可进入下一场。
若新生方有一场败了……那就全败，没别的，回去继续吃水煮菜。
新生们奔走相告：“合法的！不用躲！不用藏！”
“拼了！为了深夜食堂！”
沸腾之后，是选谁上。
营长效率极高，直接把全营集合，当场推举。
“枪械分解结合，余柠。”有人立刻喊。
“同意！”一片附和。
余柠在装备课上的表现有目共睹，那把枪捅陆教官嘴的事迹更是传为佳话，虽然当事人并不想被这样记住。
“综合障碍，孙浩然。”体育特长生，没跑。
陆陆续续有名字爆出来。
“赵岩。”
“周明轩。”
“陈宇。”
最后分别将各项课程表现突出的人推举了出来，七个人三女四男。
而战备生教官那边，也同时公布了他们的应战阵容。
“那咱们三女四男，他们也是，还蛮公平诶。”
“公平个鬼，你看看那七个人都是谁……”
公告栏上，战备生七人名单赫然在列，第一位，陆骁。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两秒。
另外几个名字依次排开，没有介绍，就只是几个简简单单的人名。
但能在鹰巢混过一周多的新生，对这几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
那个名字，是一营的副总教官，据说去年全军比武拿过名次。
那个名字，格斗课上当过示范，一个人放倒了三个帮忙配合的战备生，动作快得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刚才说公平的那个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人堆里。
旁边有人嘀咕：“那咱们还比什么？”
“比还是要比的，重在参与嘛。”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觉得更扎心了。”
消息传开后的二十四小时，整个鹰巢基地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训练场上，口号声比平时响亮了；食堂里，讨论战术的声音盖过了咀嚼声；就连晚上熄灯后，各个宿舍都在压低嗓子分析战备生教官团的弱点。
“陆教官有没有什么短板？”
“你见过他有短板吗？”说话的人挨个科普：“枪械分解结合，基地纪录二十二秒，他保持的。
综合障碍，四百米全能赛道，去年考评破了战备生内部保持了三年的一分五十八秒纪录。
格斗就更不用说了，我听大三的学长讲，他在战备生内部的综合考评里，年年都是全A，所有科目第一。”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陆学长大一入队把以前战备生的纪录全刷了一遍。”
“毕竟从小就......他大一那年代表穹星去参加什么联合演练，一手作战排兵堪称教科书级别，创下的指挥得分、战损比、速通纪录至今无人能破，完全碾压军校尖子生。”
“行了行了，别说了，”有人捂住胸口，“再说下去我觉得咱们更没希望了。”
“那咱们还分析什么？”
“分析怎么输得不那么难看。”
“......”
这种诡异的亢奋一直持续到比赛当天。
天气好得过分，秋阳高悬，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连风都识趣地停了，整个训练场笼罩在一片干燥的暖意里。
场馆中央清空出了一块标准赛区，四周用隔离带围出观赛区域。
正对赛区的主席台上，站着基地领导和学生会的代表。
温礼安站在最前面，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落在新生队伍里某个正在活动手腕的身影上。
那人今天把头发扎成一个低啾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温礼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几天不见，晒黑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会长，你觉得新生能赢吗？”旁边有人小声问。
温礼安没回答，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比赛区。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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