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敲打
何雨柱垂下眼帘，看着茶缸里漂浮的茶叶梗，心里飞快地盘算开来。
他那个随身空间里的粮食，早就堆得像小山一样，别说两三万斤，就是十万斤他也拿得出来。
但回想起第一次李怀德拜托他弄粮食，本以为只能弄个几千斤。
自己一出手就给了三万斤，结果导致李怀德这次一上来，张口就是两三万斤。
可他深知人性这东西，斗米恩升米仇。
要是李怀德一开口，他立马点头答应，这粮食就不值钱了。
在领导眼里，你得有难度、有付出，他才会觉得这粮食金贵，才会死心塌地念你的好。
必须狠狠拿捏一下。
何雨柱慢慢放下茶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故意砸吧了一下嘴，满脸都写着为难。
“李厂长，不是我不帮您，这事儿……实在是不好办啊。”何雨柱压低声音，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
“您也知道现在的光景，外头粮食多金贵啊！“
”几万斤可不是个小数目，我那位朋友虽然有点路子，但他现在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么多余粮，我真不敢给您打包票。“
”我只能说，替您跑一趟，厚着脸皮去打听打听、问问情况，至于最后能不能弄来……”
李怀德一听这话，急得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
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下了血本：“柱子，你务必让他想想办法！”
“你告诉他，只要能把粮食弄来，钱绝对不是问题！我知道现在粮食难寻，不管外头是什么天价，咱们厂全按最高价给他结算！”
说到这儿，李怀德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全部走计划外的维修资金账，神不知鬼不觉！“
”柱子，只要你把这事儿办成了，那就是帮了哥哥天大的忙！“
”以后在咱们厂，只要有我李怀德在一天，哥哥我就绝对罩着你，谁要是敢找你的不自在，我第一个办他！”
这承诺分量极重。
李怀德这是被逼到了绝路，拿着公家的钱，买自己的政治资本，也顺势把他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何雨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他叹了口长气，像是在心里做了极大的挣扎，勉强点了点头：
“李厂长，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您的难处我懂，厂里工人们饿肚子我也看在眼里。”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带着十分的谨慎：“这样吧，我今天下了班，冒个险去探探我那朋友的口风，到底能不能弄来，能弄来多少，我明天给您准信，您看成吗？”
“成！太成了！”李怀德激动得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晃了晃。
“柱子，哥哥全指望你了！这事要是办成，你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大功臣！”
李怀德一路陪着笑脸，亲自把何雨柱送出了办公室大门，惹得走廊路过的干事们频频侧目。
何雨柱双手插在工装兜里，溜溜达达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冷风一吹，他脑子异常清醒。
李怀德这个人贪婪无度，只要利益给足，他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这笔买卖做成，自己不仅能大赚一笔资本，还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把食堂副主任的位子彻底坐实，无人敢动。
回到三食堂后厨。
还没等何雨柱坐下，刘岚就端着个大搪瓷盆凑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伸长脖子的马华和几个帮厨。
“何主任，李厂长找您到底啥事啊？”刘岚是个包打听，眼睛闪着八卦的光，“是不是上面要有大动作？咱们那定量啥时候能恢复？”
何雨柱走到水池边，洗了把手，扯过抹布随便一擦，神色淡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大动作？想吃红烧肉啊？”何雨柱斜了刘岚一眼，打起了太极。
“李厂长叫我去，说一会黄豆就能领回来，厂里的意思是，等这黄豆一到，让咱们食堂把全厂职工的份额统一给领回来，每天变着法儿掺在饭菜里给工人们做着吃，好歹给肚子里添点油水，免得发下去让人拿回家几顿就给瞎造没了。”
”至于定量啥时候恢复……我一个颠大勺的厨子，我哪知道上面怎么安排？我要是知道，我早当厂长去了！”
这几句连消带打的话，直接浇灭了众人眼底的幻想。
“唉，合着半天白高兴一场。”刘岚端着盆，垂头丧气地回去洗萝卜了。
马华也叹了口气，认命地抓起铁锹去铲煤球。
后厨恢复了往日的沉闷，外面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
中午开饭的时候，工人们排着长队，饭盒里打到的依旧是那勉强能糊弄肚子的棒子面糊糊和漂着几片菜叶子的盐水汤。
抱怨声、叹息声在食堂大厅里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副主任的独立小办公室里。
屋里生着个小铁炉子，煤球烧得通红，暖烘烘的。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下午，后勤科的板车“骨碌碌”推进了三食堂。
“何主任，交接一下！”后勤科的人一边擦汗，一边把一麻袋鼓囊囊的黄豆卸了下来，拍着袋子嘱咐道。
“过过秤，正好一百八十斤，足斤足两！剩下的这会儿全锁在咱后勤仓库里了，上面有交代，以后你们三食堂每天派人去仓库领一袋，按天定量！”
虽说只有这一麻袋，但也足够让后厨的人眼珠子全拔不出来了。
刘岚连围裙都顾不上擦，凑上前直勾勾盯着那袋黄豆，马华更是连吞了好几口唾沫，眼底直冒绿光。
何雨柱背着手，冲后勤的人点了点头算作交接，随后慢条斯理地溜达过来，冷着脸在后厨中央站定。
他抬手在案板上敲了两下，“梆梆”的闷响让大伙儿全回了神。
“都甭盯着看了！刚才后勤的话听见没？往后一天就这一袋的量！”何雨柱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
“马华，带几个手脚麻利的，把大木盆全都给我搬出来，打满水，把这一百八十斤黄豆一粒不差地全给我倒进去泡上！”
马华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搬木盆。
何雨柱目光扫过一众帮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各位，丑话说前头，这些黄豆，是上面挤出来的牙缝粮，是外面车间工人们的救命口粮！我不管你们家里多困难，也不管谁有啥小心思，只要进了这后厨，这黄豆谁敢往自己兜里揣一粒……”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直接扒了这身工装，保卫科那边我亲自送过去！到时候丢了饭碗进号子，别怪我何雨柱不念同事情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大伙儿心里一凛，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何雨柱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指了指人群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小李、小郑，你们几个先别忙活了，现在分头跑一趟，去通知其他六个食堂的班长，就说我何雨柱请他们马上到三食堂来一趟，有要紧的安排！”
几个小伙子赶紧解下围裙，一溜烟跑出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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