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半斤黄豆
何雨柱听罢，拿胳膊肘撞了撞许大茂，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照不宣地一起大笑起来，活脱脱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周围端着尿盆、拿着牙缸的街坊们，见这俩过去的死对头如今凑一块儿笑得这么欢，也都跟着乐呵。
谁不知道阎埠贵抠门抠到家了，这回纯粹是活该。
何雨柱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许大茂极有眼力见儿地“嚓”一声划了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凑上去替他点上。
何雨柱也没客气，就着火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伸手亲热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这老算盘精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估计心疼得得在床上躺几天，咱们院里也能清净清净。”
“可不是嘛！”许大茂嘿嘿直乐，觉得何雨柱这声夸奖格外受用，连连点头道。
“柱哥，他那是自找的，哪像咱们哥俩，现在日子过得多滋润！“
”我有金花和俩儿子热炕头，您那头嫂子也怀着老何家的金疙瘩，咱们这叫越过越红火！”
何雨柱听他提起于莉怀孕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推过自行车，单腿跨上车座：“行了，这大冷天的，别搁这儿喝西北风了。“
”你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吃口热乎饭就准备去厂里吧，一会儿上班可别迟到了。“
”老阎家的烂摊子，咱们谁也别去沾那身腥。”
“得嘞！我都听柱哥的，这就回屋准备准备去厂里！”许大茂满脸堆笑，往旁边让了半步，“柱哥您慢走！”
何雨柱脚下一蹬，自行车“铃铃”响着驶出四合院大门。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挺拔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他盘算着，现在跟柱哥这关系算是彻底铁了，往后不管是这四合院还是轧钢厂里，谁还敢给他许大茂甩脸子？
一路骑进红星轧钢厂，何雨柱刚在食堂后门停好车，徒弟马华就满头大汗地从后厨跑了出来。
“师父！您可算来了！”马华一把拉过自行车的后座，压低嗓门凑近。
“厂办那边刚在宣传栏贴了新告示！大新闻！”
何雨柱摘下厚帆布手套，拍打着身上的灰土，眼皮都没抬：“咋呼什么？大清早的捡着金条了？”
“不是金条，是黄豆！”马华激动得直咽唾沫。
“公告上写着，从这个月起，全厂职工每人每月增加半斤黄豆的补助！“
”刚才李副厂长还派人来传话，让您一到厂就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
何雨柱掀开门帘走进后厨，里头早已炸开了锅。
洗菜的王大妈、帮厨的张胖子，平日里蔫头耷脑的众人，今儿个全像打了鸡血似的。
“哎哟，半斤黄豆啊！这可算见到荤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最困难的这三年眼瞅着就要熬出头了！上面有粮了！”
“可不是嘛！何主任来了！您说咱们这定量，是不是马上就能恢复了？”
一双双眼巴巴的眼睛齐刷刷盯向何雨柱。
那眼神里全是常年挨饿憋出来的绿光。
指望他这位食堂副主任能给个准信。
何雨柱环视了一圈大家伙儿。
瞅着大家一个个难看的脸色。
好几个甚至饿得面皮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棉大衣脱下挂好，声音不大，却很踏实：“大伙儿的心情我理解，这半斤黄豆发下来，说明上面没忘了咱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认真地说：“但饭得一口口吃，定量的准信儿还得等厂办的通知，咱们现在瞎猜没用，期望太高摔得越疼，都先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干活儿。”
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伙儿眼里的狂热褪去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默认，各自拿起手里的活计默默干了起来。
何雨柱这才理了理身上的蓝色工装，转身朝厂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厂区里到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工人。
大喇叭下头、黑板报前面，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工人笑得合不拢嘴，盘算着这半斤黄豆是磨成豆面还是炒着当零嘴。
有的老工人则是吧嗒着旱烟袋，直摇头叹气，知道这点补助根本顶不了大用场。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厂里的锅底早就快揭不开了，上面拨点黄豆，纯粹是杯水车薪。
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何雨柱在副厂长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进！”李怀德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和焦灼。
何雨柱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李厂长，您找我？”
刚才还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揉着太阳穴的李怀德，一看进来的是何雨柱，眼睛猛地一亮，“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快步绕过桌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不仅亲手拉开待客的皮沙发，还拿起热水瓶，亲自倒了一大缸子高碎递到何雨柱手里。
随后，他更是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接着“吧嗒”一声，把门从里头反锁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神秘又热络，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雨柱双手捧着茶缸，暖着手心，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稳如泰山：“厂长，您这是……”
李怀德回到自己座位。
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一副交底的愁容：“柱子啊，在这屋里没外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外头贴的那个黄豆补助告示，你看见了吧？”
“听后厨的人念叨了。”何雨柱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应道。
“大伙儿都以为上面有粮了，好日子要来了，可是我这后勤的当家人，心里苦啊！”李怀德拍着大腿，连连摇头。
“那半斤黄豆塞牙缝都不够！厂里上上下下几万张嘴，天天嗷嗷待哺。“
”眼看着粮库里那点存底儿又要见底了，要想彻底熬过这道坎儿，单靠上面拨粮，根本没戏。”
话锋一转，李怀德身子前倾，紧紧盯着何雨柱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柱子，哥哥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再受受累，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
”无论如何，再给咱们轧钢厂弄批救命粮食！不用多，哪怕再弄个两三万斤棒子面也行，先把眼前这烂摊子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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