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满院无人开门!
屋里亮着一点灯光。
易中海本来就没睡踏实。
今晚黑市回来挨的那顿打,让他浑身骨头都疼。
左胳膊肿了一圈,膝盖一弯,疼得他脸皮直抽。
一大妈掀开被角坐起来。
“又来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趿拉着棉鞋挪到门口。
他没把门全打开,只拉开一条缝。
月光照进来。
秦淮茹脸色惨白,怀里抱着个裹在棉被里的孩子,棉被上洇出一片暗色血渍。
“一大爷,棒梗磕破头了,血止不住,得上医院缝针。”
秦淮茹声音发抖。
“您帮帮忙……”
易中海低头看了一眼。
棒梗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半睁半闭,后脑勺那块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没推开,也没立刻关上。
“淮茹,不是我不帮。”
易中海抬起左臂,把袖子往上一撸。
纱布缠在胳膊上,底下鼓起一圈。
“今晚黑市回来让人打的,胳膊肿成这样,膝盖也磕了。”
“我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别说骑车送人了。”
一大妈在屋里接了一句。
“中海自己明天还得上医院看看呢。”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易中海停了停,又说道:
“你去找刘海中试试吧。”
说完,门缝合上了。
门栓落进卡槽,声音很轻,却听得秦淮茹心里发凉。
她站在东厢房门口,冷风灌进脖子里。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棒梗。
孩子闭着眼,嘴里偶尔哼一声,血还在往棉被上渗。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后院跑。
——
刘海中家的灯也是黑的。
秦淮茹站在后院门前,拍了三下。
“二大爷!”
里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二大妈的声音先传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
“二大妈,是我,秦淮茹。”
“棒梗磕着头了,出了好多血,得赶紧上医院。”
“二大爷帮帮我,送棒梗去医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海中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脑袋也让人敲了一棍子,现在还晕乎着呢。”
“你找许大茂去。”
“他不是有自行车吗?大小伙子有劲儿,让他帮你跑一趟。”
说完,屋里彻底没了声响。
秦淮茹站在原地,风一阵阵往身上扑,吹得她直打摆子。
她慢慢转头,看向许大茂家的方向。
灯是黑的。
窗户紧闭。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还笑眯眯地给许大茂送窝头、端面糊。
也想起自己在院里当众提粮票,把王金花得罪得死死的。
这个门,她敲不了。
秦淮茹站在后院的月光里,怀里抱着棒梗。
从中院到后院,三扇门,三次拒绝。
没有一个人开门。
棒梗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秦淮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棒梗往上颠了颠,抱紧了。
她转身,脚步踉跄地朝院门走去。
没有自行车。
没有人帮忙。
那就跑。
她推开院门冲进胡同。
布鞋踩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怀里三十多斤的孩子压得她喘不上气。
肩膀上黑市挨的棍伤,每跑一步都扯得她眼前发黑。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胡同里空无一人。
秦淮茹抱着棒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夜色里。
——
正房里。
何雨柱收回神识。
他看着秦淮茹抱着棒梗跑出院门,往东直门那边去了。
于莉翻了个身,小声问:
“孩子……没事吧?”
“头皮伤,血看着多。”
何雨柱低声道。
“骨头没裂,缝几针,观察一晚上就行。”
于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说贾张氏知道棒梗去了医院,会不会舍得掏钱?”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你猜。”
——
贾家。
煤油灯灭了之后,就没再亮过。
贾张氏缩在炕角,两只手死死捂着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手心里全是汗。
她耳朵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淮茹抱着满头是血的棒梗冲出去,她听见了。
拍何家门,她听见了。
去砸易中海家的门,她也听见了。
她一直听着,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脑子里全是不久前那一幕。
是她自己手上没个轻重。
一把推在棒梗身上,才让这大孙子脚下一滑,脑袋重重磕在桌角上。
现在她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小当抱着槐花窝在炕的另一头。
两个小的已经被刚才的兵荒马乱吓得哭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贾张氏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稍微松开捂着布包的手。
她隔着布料摸了摸里面那叠钱。
钱还在。
可她心里虚得发慌。
她哪敢跟着去医院?
去了医院,万一大夫问怎么磕的,秦淮茹再把她供出来怎么办?
再说医院要钱。
缝针要钱。
药也要钱。
贾张氏越想越怕,赶紧翻了个身,扯过被子一把蒙住脑袋。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强迫自己打起沉重的呼噜。
只要装睡死了,这事儿就赖不到她头上。
院门外,秦淮茹的脚步声早就消失了。
——
秦淮茹跑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岔气。
黑市挨的那几棍子全在后背和肩膀上。
每迈一步,伤处都疼得她直咬牙。
棒梗三十多斤的重量压在她胸前,手臂酸得发颤,几次差点脱手。
她不敢停。
棒梗的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嘴里还在低低哼着疼。
“棒梗,跟妈说话,别睡。”
“妈……疼……”
还能应声。
秦淮茹悬着的心落了一截,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从南锣鼓巷到东直门医院,三里多地。
平时走路二十来分钟。
今晚她抱着孩子跑跑停停,腿肚子抽筋了两回。
路过交道口的时候,正好撞上巡夜的联防队员。
两个戴红袖箍的小伙子看见她怀里血淋淋的孩子,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孩子磕着头了,得去医院。”
秦淮茹话都说不利索。
两个联防队员没多问。
一人架着她一边胳膊,连拖带扶地往医院赶。
到急诊的时候,秦淮茹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值班的大夫姓孙,四十来岁。
他接过棒梗,把孩子放到诊疗床上,拨开后脑勺的头发看了一眼。
“头皮裂伤,长度约三公分,需要缝合。”
孙大夫拿手电筒照了照棒梗的瞳孔,又按了按肿起来的包,问了几个问题。
“孩子吐没吐?”
“没……没有。”
“磕上之后昏过去没有?”
“没有,就是叫他反应慢,吓人。”
孙大夫点了点头。
“先缝针止血。”
“观察一夜,明天早上没问题就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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