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拒绝帮助秦淮如
何雨柱刚从食堂出来,脚还没迈出三步,就被一个人堵了个正着。
易中海。
“柱子,等等,一大爷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笑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跟地下工作者似的:“是这么个事,秦淮茹刚进厂没多久,身子还虚着呢,干了一天活回去还得喂孩子、做饭、带孩子,你也知道,她家那情况,东旭走了以后就剩孤儿寡母的……”
何雨柱没接话。
易中海等了几秒,见何雨柱没有以前那种急吼吼的反应,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你在食堂管事,以后打饭的时候,能不能给她多盛点?不用多,稍微照顾一下就行,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来。
多盛点。
上辈子他就是信了这个“多盛点”,一勺变两勺,两勺变三勺,到后来整个贾家的饭菜都是他何雨柱包的。贾张氏那老太太吃着他炒的菜,还嫌油放少了,嫌盐放多了。
那日子,想想都觉得自己前世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一大爷,这事我做不了。”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语气平平的,“食堂打饭都是有数的,我虽然是副主任,但也不能坏规矩。我要是给秦淮茹多打,后面排队的工人都长着眼睛呢,这事传出去,我这个副主任还干不干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维持了大概两秒,然后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但老头毕竟在院里当了几十年的“和事佬”,功力深厚,很快又恢复了慈祥的表情:“柱子,一大爷不是让你破规矩,就是打菜的时候手稍多挖一点,谁也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不出来?”何雨柱笑了一下,“一大爷,食堂里上千号工人排队打饭,谁的碗里多了少了,那比秤还准。”
这话说得不重,但结结实实封死了口子。
易中海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何雨柱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补了一句:“一大爷,秦淮茹的困难我理解,可这事不归食堂管。您是她师傅,要真心疼她,往后她来打饭的时候您给她贴补点呗。反正您工资也高,一个月五十多块呢,贴补点饭钱还不跟玩似的。”
说完,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留下易中海一个人杵在食堂门口,搪瓷缸子里的水彻底凉透了。
他盯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以前的傻柱,他只要搬出“东旭走了”“孤儿寡母”这几个字,对方立马眼眶泛红、热血上头,恨不得把食堂搬到贾家去。
如今这个何雨柱,说话滴水不漏,连个缝都不给他留。
不对劲。
周日,天还没亮。
何雨柱翻了个身就醒了,睁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估摸着也就五点多。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从空间里取出头天晚上包好的饺子,煮了一碗,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何雨柱蹲在灶台边,三口两口扒拉干净,又喝了碗面汤浑身都暖和了。
今天是正事。
李怀德岳父的寿宴,他得把这顿饭做漂亮了。
收拾妥当,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冬天的四九城早晨冷得邪乎,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胡同里没什么人,何雨柱蹬上自行车,沿着胡同口往北骑。
李怀德给的地址在西城鲍家街附近,一片部委家属院,骑了大约四十分钟,车轮碾过一段石板路,远远就看到家属院的大门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卫兵,挎着枪,站得跟木桩子一样,呼吸都看不出起伏来。
何雨柱下了车,推着走上前。
“同志,找谁?”左边的卫兵开口,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自行车筐里装工具的布包上。
何雨柱语气不紧不慢:“同志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李怀德李厂长安排我今天来给王老做寿宴,应该提前跟这边说过了。”
卫兵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扭头跟另一个人低声说了两句,那个卫兵转身进了门岗值班室,拿起电话拨了一通。
何雨柱站在原地等着,不急,两只手搁在车把上,呼吸平稳。这种场面他前世见得多了——上辈子虽然窝囊了一辈子,但好歹也跟着各级领导的饭局混了几十年,什么架势没见过。
值班室里的卫兵放下电话,出来冲这边点了下头。
“核实了,进去吧,直走,第三栋楼,二单元,门口有人等。”
何雨柱道了声谢,推车往里走。
家属院里的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两侧是整齐的三层砖楼,窗户上挂着统一的墨绿色窗帘,楼与楼之间的间距比南锣鼓巷的胡同宽了三倍不止。几棵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树干上刷了白石灰。
李怀德的岳父住在这种有卫兵站岗的地方,少说也是部委里管事的人物,这顿寿宴,不单是做几道菜那么简单——菜要做好,那是基本功;人更要稳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分寸拿捏对了,比多炒两道硬菜管用得多。
走到第三栋楼门口,李怀德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打扮得比平时在厂里讲究了不少,皮鞋擦得锃亮,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在岳父家不敢马虎。
“柱子!来了来了!”
李怀德快步迎上来,热情得有点过头了,大冬天的搓着手,嘴里呼着白气,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在厂里开大会时还要真诚三分。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门清——这是在岳父家,做饭的人就是他李怀德的脸面,他能不上心吗。
“李厂长,我没迟到吧?”
李怀德抬手看了看表:“不迟不迟,来得正好,走,上楼,食材都备好了,你要的东西一样没落。”
他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我岳父一早就念叨了好几遍,说今天有大师傅来掌勺,老头高兴着呢,柱子,今天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上了楼,楼道里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大人说话的声音、小孩跑来跑去打闹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响,热闹得很。一楼拐角处堆着几双换下来的棉鞋,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安全用电须知,墨迹已经洇开了。
到了二楼,李怀德推开一扇漆红色的木门,侧身让何雨柱先进。
何雨柱跨过门槛,迈进去。
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利落讲究。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着几本线装书和几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年代久远,有几张是穿着军装的合影,墙角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正播着京剧,声音很小,唱的是《定军山》。
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把红木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但精神头极好,腰板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拇指慢慢地摩挲着壶盖。
老人看过来的时候,何雨柱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浑浊,亮得很,扫过来的时候不急不慢,却让人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翻了个遍。
这种眼神,何雨柱前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都是坐在那儿不用开口、旁边的人也会自动矮半截的那种人。
李怀德赶紧上前半步,弯着腰介绍:“爸,这就是我跟您说的何雨柱何师傅,我们厂食堂的台柱子,手艺那是一等一的。”
老人抬了抬手,李怀德的话立刻断在了嗓子眼里。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半导体收音机里西皮流水的过门。
老人把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上上下下看了看,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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