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55
传说里，掌管姻缘的红线老人，曾经有个相好，就是桥头那碗汤的孟婆。
两人一见，魂儿就被勾走了，当场就定了终生。
那钝萼朱曼，原本压根不是地狱里的东西，它长在瑶池边上。
俩人就拿这花当了信物，说好这辈子谁都不撒手。可谁能想到，天帝一拍桌子，让他们一个管人间，一个管阴间。
一对好好的神仙，硬生生被拆散了。
他们跪在天帝跟前，哭得肝肠寸断，求他开恩。结果天帝火冒三丈，不光把孟婆的容貌给毁了，还给他俩各赏了一道罚。
可月老呢，照样疼她。俩人心往一处使，偏偏被一条黄泉路隔开。
孟婆每迈一步，脚踩过的地儿，就冒出一朵钝萼朱曼。
这朵原本象征他俩死都不变心的神花，从此就沦落成阴曹地府的尸花，谁见了都觉得晦气。
俩人再倔，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到头来，月老还是月老，孟婆还是孟婆。
一个给人牵红线，一个把世上的爱恨情仇全抹干净。倒也算是有头有尾，因果报应。
故事的结局，孟婆从一个仙女，变成了个丑得没法看的老太婆。这大概就是天帝给她的惩罚。可月老呢？他受了什么罪？
这个问题，姜率也琢磨过。
也许，就是让他生生世世看着人间起起落落，他自己呢，身为牵红线的老人，却连自己的路都看不清。
他的惩罚，大概就是在往后无穷无尽的岁月里，再也爱不上任何人。孤零零地活到死，最后魂飞魄散，化归天地。
钝萼朱曼既然是俩人的定情物，一朝开了花，怎么可能只有它孤零零地杵在那儿。至于守着它的东西，姜率心里已经有了数。
“神鸟赤羽，淬火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天界瑶池。要不是钝萼朱曼用花身托着它，那只傻鸟，早就被瑶池的冷水给冻死了！”
孟婆下了界，瑶池边上就再也长不出钝萼朱曼了。
“所以，为了跟着它走，神鸟赤羽被混沌道的天雷剔了仙骨，断了四肢。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掉在了地府边上。好好的飞天神鸟，变成了个非妖非神的邪物，被称为，枭首鸟！”
“飞升渡劫算什么，蚀骨天雷劫又算什么。有时候啊，命里躲不过的，叫情劫！心里有了牵挂，身上就有了枷锁。为了奔它而去，哪怕毁掉一切，永世不得翻身，也认了。”
当然，感动归感动，姜率知道这些都是带神话味的传说。真真假假，才显得稀罕。
不过，神鸟赤羽有没有，姜率不清楚。可枭首，那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骨生花这玩意儿，跟尸花是邻居，靠吃腐肉活着，花瓣底下就是它的窝。可这东西到底长啥样，姜率也说不上来，全靠脑补。
枭鸟拦路，半颗脑袋。
砍头挂起来示众，那叫枭首，老辈子传下来的酷刑。听说这么死的人，怨气散不掉，每到七月半鬼门开的时候，跟着百鬼一块儿出来遛弯。赶上月圆夜，就会钻进猫头鹰的窝里投胎。
生出来的东西，就叫枭。
枭这玩意儿凶得很，疯起来连亲爹亲妈都吃，就剩个脑袋壳。
正好跟枭首鸟凑成一对儿。
传说吹得天花乱坠，说白了就是只赖在尸花上出生的小破鸟。
“杂毛畜生，等老子逮着你，先烤了再说，再扔尸油锅里涮一涮。”
噌的一声，姜率把剑 ** ，扛在肩头。
“来啊，我倒要看看，背后是谁在替你装神弄鬼。”
他顺着墙上那道血印子，慢慢摸进一条宽大的甬道。里头白雾弥漫，五步开外什么都瞧不见。
可那拍墙声，清清楚楚，就是从雾里头传出来的。
姜率眼神好使，可这层白雾瞧着也是奇门遁甲里的门道。他使劲儿盯，也只看见一抹白影晃过去，到底是人是鬼，根本分不清。
为了逮住那只藏在幕后的枭首鸟，把这破机关破了，姜率一咬牙，直接钻进白雾里。
这团雾气，活像个没骨头的软体怪物。但凡被它吞进去的东西，就跟进了肚子似的，再也出不来。跟着这团雾，永永远远，别想翻身……
前头的路，姜率全靠直觉摸。越往里走，耳朵边上的动静就越近。白雾里时不时有东西闪过去，可像是忌惮什么，始终不敢靠太近。
正走着，姜率隔着雾瞅见墙角蹲着个人。烟雾缭绕，看不太清。但那地方有人，错不了。
“谁？”
姜率拿手电筒照过去。强光打脸上，是个人就不可能没反应。
“啪……啪……啪……”
诡异的拍墙声又响了，声音就是从蹲墙角这人身上传出来的。
那人的手像是被什么尖东西戳烂了，血肉模糊一片。每拍一下墙，都像把烂肉重新碾一遍，白骨都露出来了，看着就瘆人。
姜率眉头拧紧，一把攥住那人的肩膀，指头用力，骨头捏得嘎嘣响。
“你到底，是谁！”
姜率手上使劲，把那具身体直接翻了过来。
一张惨白的死人脸正对准他，眼眶里两颗眼珠子早就被什么东西啄得稀烂，血糊糊的两条泪痕顺着脸往下淌。嘴巴微微张开，仔细一瞧，嘴角甚至歪出了一个笑的模样。
那口牙基本烂光了，牙龈里头又长出另一排稀稀拉歪的尖牙，瞧着就不像人长的。地上的那些骨头，十有 ** 是这玩意儿啃的。
可姜率盯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对，这张脸我到底在哪儿见过？”
人早就断气了。刚才那拍墙的动静，不过是轻微的尸变反应。衣服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一缕一缕，勉强挂在身上，一碰就散。
姜率扯了块碎片摸了摸，手感像麻棉混织的布料。
就在衣服扯开的瞬间，他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浑身一激灵。
想起来了。
木心以前手下有个雇佣兵，胆子小得不行，临阵脱逃，趁着没人注意跑出了石门。现在看来，那人也没捞着什么好下场，最后还是死在了这里，没能逃掉。
“可这人怎么偏偏死在这种地方，反倒是死在咱们前头了？”
姜率嘴角一扯，“故意的？”
他冷笑了一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黑影从雾里闪过。空气里带着一股浓得发臭的尸气。
姜率心里有数了，那只蠢鸟总算是沉不住气，暴露了位置。
“孙子，碰到我算你倒霉。”
他不慌不忙，肩膀一松，龙渊古剑直接从肩上滑了下来。
剑尖磕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金属碰撞的回音在这条甬道里来回撞，吓得雾里那东西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人叫，反而像婴儿哭，又哑又尖，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率低下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那嗓音又沉又稳，像是在这片地狱里彻底放开了。
“现在，该送你走了。”
他猛地抬起眼，手腕一转，剑光劈了出去。
凌厉的剑气震荡开来，整条甬道的地面都在发抖。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响。
“吱吱吱——”
姜率反手把古剑横在胸前，挡住扑面溅来的血。
雾里一道黑影猛地蹿出来，不再躲藏，直接冲着他扑了过来。
龙渊剑死死挡在枭首鸟跟前，姜率被那股怪力推着往后连退好几步。
一抬眼，一条黑色的长舌头横在他面前，舌头上长满倒刺，像蝎子尾巴一样高高翘着。
“吱——”
枭首鸟发了疯一样惨叫，拼命想用怪力压下来，把那根长舌捅进姜率的眼睛。
托这蠢鸟怒气冲天的福，姜率总算看清楚了这玩意的全貌。
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嘴长得不像话，舌头又长又恶心，两只眼珠子往外凸着。刚才那一剑削掉了它半个脑袋，现在流着黑血的样子，活像个被啃剩一半的人头。
那东西身上光秃秃的，几乎没长几根羽毛，黑得跟乌鸦似的。毛发摸上去又粗又硬，还带着一股子臭味，多半是带毒的。
“吱——”
枭首鸟刚张嘴，一股毒气就冲着姜率扑过来。
“靠，嘴巴这么臭，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吞。熏死我了，赶紧滚远点！”
姜率把剑往下一压，抬起脚就把那只趴在自己脖子边的傻鸟踢飞了。那玩意儿一头撞上墙壁，扑腾着两只小翅膀，那模样活像只学飞的老母鸡，看着就搞笑。
“还真长了对翅膀，不过也太寒碜了。”
姜率满脸嫌弃，随手甩了个剑花，接着刷刷几下，就把那枭首鸟后背划开了花。
那东西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从半空栽到地上，摔得身子都碎了，地上淌了一摊黑血。
枭首鸟摔得半死不活，远远看去，倒更像个人脑袋了。
姜率手指一抖，收了剑，半眯着眼看着地上那玩意儿。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居然隐约透出几分伤感。
他大袖一甩，带起的劲风把墙上正开着的钝萼朱曼割断了，花瓣飘落在枭首鸟的血迹里，开得更加艳丽。
“钝萼朱曼，就当是送你最后一程吧。下辈子，你就做树底下的野花或者枝头的小鸟吧。分开，不如一直待在一起。”
说完，他抬起长腿，直接跨了过去。
枭首鸟一咽气，甬道里的白雾就散了。那层雾气说白了，就是那玩意儿身体里排出来的毒气。
钝萼朱曼这东西，花瓣和根茎都有剧毒。
可对枭首鸟来说，反倒没一点害处。花籽进到它胃里，反而会让它吐出毒雾，用来干扰视线，掩人耳目。
姜率顺着甬道走到尽头，却发现面前没路了。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面石墙，墙沿上刻了一圈枭首鸟的图案，密密麻麻的排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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