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移风易俗,赌神那文
王昆带着马队,刚准备出放牛沟。
迎面撞上一辆急匆匆赶回来的马车。车帘子一掀,韩老海满头大汗地从车上滚了下来。
韩老海刚去镇上谈完生意回来。一进村听说活阎王带着兵在村里抓了出马仙,还拔枪驱邪。
他做贼心虚,以为大帅是查出了跳大神是他出的主意,来拿他问罪的。
“大帅!大帅留步啊!”
韩老海连滚带爬地扑到王昆马前,把头磕在泥地里。
“俺不知道您来放牛沟视察,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王昆勒住马缰绳。
居高临下地看着胖老头。
他根本不知道出马仙是韩老海提议的。看到这老东西,王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早年刚到东北时的一笔买卖。
当年为了敲竹杠。他从韩家手里没收了,几个灌溉用的天然水洼子。
王昆坐在马上,理直气壮。
“老韩啊。”王昆用马鞭敲了敲马鞍,“这几年老子的水钱,你按时交了没?”
那口气那神态,仿佛那海子自打大清开国起,就是他王家世代祖传的私产一样。
毫无违和感。
韩老海一听是查水账。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哪敢欠活阎王的钱。
“交了!交了!”韩老海赶紧擦汗,转头冲着跟班大吼,“快!滚回家去拿账本!把水钱账目给大帅奉上!”
不多时,管家抱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跑了过来。
韩老海双手高高举起账本。
“大帅明鉴!周围几个村子用水,水钱俺年年一分不少。按八成的规矩,全上交了元宝镇的大帅府!”
王昆懒得看。
这年头的账本,全是繁体竖排的数字,看着头疼。
随手接过账本,直接丢给骑在旁边马上的那文。
“你是念过私塾,识过字的。”王昆吩咐,“查查看这老小子,有没有做假账糊弄本帅。”
那文接过账本。
翻开看了看。她在京城王府里虽然不理俗务,但也算精通过算术和牌九。
她认真地对着账目,心算了一下。
那文太实在了。她完全没领会到一个军阀查账时,“没事也得找点事”的厚黑精髓。
“老爷。”
那文老老实实地汇报道:“这账目挺清楚的,进出都能对上,抽水也没错。
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王昆听完眉头微皱,心里一阵不喜。
“真特么是个傻妞。”王昆暗骂。
这种时候哪怕账没问题,你也得说出点毛病来。不然老子怎么借题发挥,怎么顺理成章地继续敲竹杠?
但在几百个卫兵和老百姓面前,王昆也不好直接翻脸硬抢,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王昆这次亲自下乡。
查减租、看春耕只是表面功夫。他更深层的目的,是要用铁血手段,清理各地根深蒂固的陋习。
抽大烟的,抓去挖煤。那聚众赌博的,自然也不能放过。逼着这些无业游民去工厂干活,去地里种田。
王昆话锋一转,死死盯着韩老海。
“听说。”王昆眼神锐利,“你在放牛沟,还有附近几个村镇,暗地里开了好几家赌场?”
韩老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
“大帅冤枉啊!那不是赌场。就是冬天猫冬,乡亲们没啥事干。俺弄了几张桌子,大家随便推推牌九,乐呵乐呵……”
“随便玩玩?”王昆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那文。
想起了在破屋里,那文为了求生,吹嘘自己会摇骰子、推牌九的事。
王昆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
“那文,你不是说你逢赌必赢吗?”
王昆当众点将:“老子现在给你个任务,带上一队卫兵。去把老韩开的这些地下赌场全给我平了。”
那文一愣:“怎么平?砸了吗?”
“砸什么砸?你是土匪吗?”
“好好的跟他们赌!赢光他们的钱!把桌上的现洋和庄家的底裤,全给我赢回来!”
“不赢光,不许回大帅府!”
那文一听是去干老本行,骨子里的赌徒基因瞬间觉醒。
她兴奋地拍了拍丰满的胸口:“老爷放心!这活儿我拿手!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韩老海,听得双腿发软直想哭。
这特么带着几十个端着快枪的兵去赌?这叫赌钱吗?这叫明抢啊!
只要庄家敢赢一把。那枪托子不得把脑浆子砸出来?他这大半辈子的积蓄,算是全完了。
“大帅……”韩老海还想哀求。
王昆一扬马鞭。
“行了,今天不回镇上了。”王昆反客为主,理所当然地吩咐,“老韩,把你家大院正房收拾出来,本帅这几天就住你家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放牛沟及周边的村镇,刮起了一阵恐怖的狂风。
那文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旗装,白天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卫兵,一脚踹开各个地下赌坊的大门。
大摇大摆地坐上赌桌。
旁边两个一米九的白俄壮汉,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两尊门神一样杵着。
这种毫无悬念的赌局。
哪个庄家敢赢她?
哪怕那文摇出最小的一点,对面的庄家也得哭丧着脸,浑身发抖地亮出零点,乖乖判她赢。
几天下来。
各大地下赌坊的钱箱子,被那文赢(抢)得干干净净。连庄家的棉袄都被扒下来抵了债。
赌坊老板们欲哭无泪,感觉彻底没活路了,只能赶紧关门大吉。
牌桌全劈了当柴烧。
放牛沟的赌风,被这种硬核的手段连根拔起。
到了晚上。
那文带着几个装满大洋的麻袋,兴冲冲地回到韩家大院。向王昆邀功。
洗漱完毕,在暖和的炕上,那文极尽温柔和百般花样。
曲意奉承着这位给她撑腰,让她体会到权力快感的男人。
……
这几天。
朱传文每天扛着锄头下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文白天带着兵,威风八面地去赌钱。晚上又满载而归,去伺候那个光头。
传文内心的怨恨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武力上,他这辈子连给王昆提鞋都不配了。
传文在田埂上死死攥着锄头把,在心里立下了誓言。
“俺要赚钱!俺要赚大钱!”
传文双眼通红,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等俺攒够了钱,俺就离开这个破地方!”
为了攒钱。
传文把所有的怨气和贪婪,全发泄在了雇来的长工身上。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锱铢必较、冷血无情的地主。
长工的伙食,从干饭变成了稀得见不到米粒的糊糊。下地干活的时间,从天不亮一直拉长到黑透。
哪怕长工直起腰喘口气。传文也会冲上去破口大骂,甚至扣工钱。
中午。
韩秀儿拎着水罐,来到地头送水。
看着几个长工累得摇摇欲坠,传文还在旁边阴沉着脸催促。
秀儿实在看不过去了。
“大哥。”
秀儿走上前,好心劝说,“你这样苛待人家,连顿干的都不给吃饱。以后谁还敢给咱家干活啊?”
传文正在气头上。
“妇道人家,你懂啥?”
传文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语气难听。
“不把他们骨头里的油榨干,哪来的粮食换钱?”
传文冷笑一声。
“你以为咱老朱家,像那个王大帅一样有枪有炮,能靠着强抢发财吗?!”
传文一摆手。
“家里的田俺说了算,回去干你的女红去。这地里的事,少跟着掺和。”
秀儿被怼得脸色一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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