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尔滨的繁华，那文的话剧团
马车“吱呀吱呀”地驶进哈尔滨。
韩秀儿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趴在车窗上。
她彻底惊呆了。
宽阔平整的碎石马路，路两边拔地而起的工厂烟囱喷吐着白烟。
一排排俄式、法式的小洋楼，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
街上穿梭着黄包车，还有罕见的冒着黑烟的西洋汽车。
这地方比放牛沟和元宝镇，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是天上的街市。
韩老海坐在车里，抽着旱烟。
看着这日新月异的城市，也忍不住摸着胡子感慨。
“秀儿啊。”韩老海吐出一口烟圈，“这王大帅当年抢了咱家的水利，行事像个活土匪。俺心里恨过他。”
老头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商铺。
“但你看看，这几年人家这地方建设得是真好。”
韩老海由衷地感叹：“有他那几万杆快枪在黑龙江震着，商道畅通土匪绝迹。
连老毛子都不敢在这儿过分撒野。
老百姓只要肯干，就有口安稳饭吃。”
他放下烟袋，转头看着女儿。
“等过几年，传武在军队里退了役。”
韩老海替女儿打算着：“爹做主把放牛沟的地全卖了，咱们全家搬到哈尔滨来。
不种地了，就在这儿做点买卖。”
老头满脸憧憬：“到时候你和传武，也能过上城里人的阔绰日子。”
听到“传武”两个字。
秀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里涌起无尽的酸涩和委屈。
搬来城里过日子？
成亲这么久了，传武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个月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
这事儿，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更怕说出来，让这老来得女的亲爹操心上火。
秀儿强撑着笑脸，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爹。”秀儿故作骄傲地昂起下巴，“去啥哈尔滨啊！俺看咱们元宝镇也不错！”
“大帅在那边起家，现在镇子外头的工厂也不少。
等传武哥在军里当了大官。元宝镇未来，未必不能赶上哈尔滨。
俺就在元宝镇守着他。”
韩老海听了，哈哈大笑。
“好！俺闺女有远见！”
……
元宝镇，大帅府。
这几天，那文和王昆几乎形影不离。
经历了家族覆灭、雪地逃荒的苦难。那文在这铁血军阀的庇护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白天。
她和鲜儿、明珠等几个姐妹围坐在暖炕上。嗑着瓜子，热火朝天地写小说、编段子。
晚上。
有强壮霸道的情郎相陪。
这男人虽然是个光头，年纪也比她大了一截。甚至带着股蛮横不讲理的土匪气。
但爆棚的安全感，和夜里那三倍体质带来的、简直不知疲倦的旺盛精力。
让那文欲罢不能，彻底沉沦。
“哎哟，我的老腰。”
清晨。那文扶着酸痛的腰眼，从红帐里爬起来。
暗自苦笑。
好在后宅里还有鲜儿、明珠，以及那两个身强力壮的白俄大洋马。
大家轮流分担火力。
不然她这小身板，真得被他拆散架了。
只是自己这么贪欢！是否真的跟男人说的一样吗？我潘巧云转世？
‘呸呸呸！小说中的人物，哪能作数……何况，和自家男人，怎么能算呢。’
……
晌午。
王昆在演武场练完枪，回到后宅。
那文兴冲冲地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稿纸，递给王昆。
“老爷，您看这段！”
那文指着稿纸，满脸期待：“俺按您说的‘龙王归来’写的。神枪大侠被洋人包围，突然大吼一声，十万天兵天将从天而降！洋人吓得跪地求饶！咋样？”
王昆接过来，扫了两眼。
看得直摇头。
“太离谱了。”
王昆把稿纸扔在桌上：“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你写得再天花乱坠，他们也看不懂。
没有现实意义。”
那文有些气馁：“那咋办？茶馆里说书的，也快编不出新花样了。”
“别写小说了。”
王昆敲了敲桌子，抛出一个大杀器。
“咱们搞话剧。”
“话剧？”那文和旁边的鲜儿都愣住了，这是个新鲜词。
“对。”
王昆开始降维指导：“找几个机灵的戏子，不用唱腔，就用大白话。
把剿匪、抗俄、实业救国的事儿编成故事，在台上演出来。”
王昆脑子里，全是前世那些通俗易懂的宣教桥段。
“比如演一个恶霸地主怎么逼死佃户，咱们昆仑军怎么去替天行道。
再比如演老毛子怎么欺负中国人，咱们怎么用快枪把他们打趴下。”
王昆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的女眷们。
“越直白越好，情绪给老子拉满。”
明珠和那文瞬间找到了新的事业，不再局限于后宅争宠。
两人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
组织府里的下人，又去镇上高薪雇了几个机灵的戏子，开始日夜排练。
半个月后。
话剧在元宝镇外的新兵大营，和镇中心的戏园子里，正式开演。
轰动全镇。
这种直观、通俗、把情绪拉到极致的表演形式。比干巴巴的安民告示强一万倍。
台下的新兵和老百姓。
看着台上“恶霸”的暴行，气得破口大骂；看到“大帅”带兵天降，打死洋人和土匪。
下面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杀得好！”
“大帅万岁！”
不少老百姓看得热泪盈眶。王昆成功地在自己辖区内，用低廉的成本完成了一次，深刻的底层洗脑和思想启蒙。
夜里。
卧室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那文靠在王昆结实的胸膛上。
见自己最近受宠，话剧也办得漂亮。那文大着胆子，吹起了枕边风。
“老爷。”那文声音娇滴滴的。
“俺那舅舅在苦力营里，也受了不少的罪了。大烟瘾估计也熬得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满眼期盼。
“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他放出来？”
王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一把捏住那文的下巴，眼神冰冷。
“给他换个记账的轻松活儿，可以。”
“但想出来？不可能。只要他一天大烟没戒干净，他就在营里给老子待到死。”
对毒品的痛恨，是刻在王昆骨子里的底线。这帮人不事生产，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毒瘤。
直接打死都不无辜，何况干点活了？！
王昆坐起身，披上大衣。
冲着门外大喝一声。
“来人！叫张二狗过来！”
二狗很快跑了进来。
“传我的军令！”
王昆出了卧房，杀气腾腾地下达命令。
“加强对辖区内，所有大烟鬼、暗门烟馆的清剿！给我挖地三尺地搜！”
“抓到了全给老子扔去修铁路、挖煤矿！这帮废物，不能白浪费老子的粮食！”
王昆眼神一厉。
“敢反抗的，或者是贩大烟的。就地枪决！不用审！”
那文缩在被窝里听了这话，吓得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出声。
好狠的光头！
下定主意，以后这方面千万不能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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