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次你是世家庶出
赵书尧坐在黑胡桃木圈椅内，视线停留在左上角的音频框，二号麦的绿色波形线彻底变成了没有起伏的直线。
耳机里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底噪。
赵书尧端起建盏，饮下半杯温茶，瓷器底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套现代企业的扁平化管理，在明末的军队里，压根就行不通。”赵书尧语调平缓，没有嘲弄，只有陈述事实的沉稳。
“普通人想要在那种体制腐朽到极点、宗法与裙带交织的军营里翻身，几率基本上等于零。”
赵书尧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哪怕你是带着现代知识穿越过去的现代人，除非你一落地，老天爷直接塞给你一个能变出粮草火炮的系统，或者给你一身刀枪不入的特异功能，不然你跑去辽东那种绞肉机，基本上就是去白送。”
停顿了一秒，赵书尧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探讨的松弛：“当然，要是穿越的时间点稍微早一点，比如回到洪武大帝刚开国那会儿，或者永乐爷北征的时候。”
“凭借着当时还算干净的军功授爵制度，你豁出命去砍几个脑袋，或许还有点搏个出身的可能，但明末？”
赵书尧摇了摇头：“那是条死胡同。”
点下鼠标，将二号麦的头像移出连麦区：“所以，二号麦老哥，很遗憾，在这一轮的残酷生存史里，你被历史常识淘汰了。”
这句话刚落地，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猛然跳动，右侧的弹幕区直接陷入了疯狂的瀑布式刷新。
“卧槽，老赵你这个聊天局的难度简直逆天了，地狱开局都比这强！”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怎么跟我平时看的小说完全不一样呢？我看的穿越文全都是过去就能当大将军的！”
“老赵你这设定太憋屈了，要是小说敢这么写，读者早就跑光了。”
“楼上的，小说就是小说嘛，人家肯定要给男主开挂，搞点系统或者运气加成，不然一路被古人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能让人看得下去？”
“对对对，小说肯定要迎合读者的爽点，不然谁掏钱打赏啊。”
赵书尧看着滚动的评论区，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通透的笑意，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任由这些吐槽在屏幕上发酵了十几秒，让这种认知落差在数万人的脑海中充分碰撞。
“大家都觉得我给大家设定的条件太苛刻，在故意增加难度。”赵书尧开口，声调不高，却带着压制全场的文化穿透力，“但实际上，不是我苛刻，我说的是最真实的历史，最真实的环境。”
坐直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沿，收起了先前的幽默，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大家在弹幕里反复提到‘努力就能出头’、‘脑子活络就能赚钱’，你们总觉得只要自己肯干，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混得太差。”赵书尧盯着镜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种认为‘只要付出就应该有回报’、‘人人都有机会逆袭’的想法，到底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在古代？”赵书尧毫不留情地打破这层滤镜，“在古代的阶级固化里，穷人、农民、军户，生下来就只是统治阶层的耗材。”
“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有脑子的人，但那又怎样？你的聪明，只会加速你的死亡，或者成为上位者的垫脚石。”
赵书尧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在看着这八万个生活在现代文明庇护下的普通灵魂。
“大家现在脑子里能有这种平等、自信，其实并不是几千年文明自古以来的常态。”赵书尧一字一词，咬得极重，“那是1949年之后，才真正赋予你们的。”
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五千年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王侯将相轮流坐庄，底层百姓就像是地里的麦子。”赵书尧的眼底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光芒，“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最后这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历史车轮碾过的厚重与悲壮。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没有一条文字飘过，这是一种被绝对的史观与阶级觉悟震撼到集体失语的状态。
足足过了五秒钟，整个屏幕瞬间被漫天盖地的文字彻底点燃，那是极其恐怖的情绪爆发。
“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卧槽，这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
“老赵的思想红得发黑啊，太牛逼了，直接把穿越文降维打击到了！”
“这句话真的破防了，原来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人权’，是先烈们用血换来的！”
“老赵说得太对了，古代的穷人就是牛马，哪有我们现在的这种人权观念啊！”
“我今天看个直播，居然看哭了，不得不感谢教员，没有他老人家，我们这些普通人现在大概率还在给地主家当长工！”
“感恩教员！”
满屏的“感恩”与“红色”弹幕将气氛推向了史无前例的高潮。
赵书尧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眼角的笑意变得温润，能感受到这份共情，这是一代人在互联网浮躁大潮下，心底尚未磨灭的底色。
在开口讲这段话之前，赵书尧的大脑飞速运转过，2016年这个时间节点，短视频平台正处于流量野蛮生长的爆发期。
他今天晚上的这场直播，有着极其新颖的形式内核——用真实历史逻辑去碾压网文爽点。
这必然会被无数水友录屏，甚至被某些大V剪辑搬运，而刚才这段极具政治高度与文化底蕴的总结陈词，就是他主动抛出的“王炸”。
有了这个宏大正向的价值观背书，他这场原本带有游戏性质的“推演”，将直接升维，不仅能彻底焊死满遗公知的攻击角度，更能在官方主流媒体面前挂上号。
这是极其关键的破局落子。
“当然了。”赵书尧对着麦克风，语气恢复了轻松的节奏，“没有他老人家，就没有我们现在能够坐在电脑前，喝着茶，调侃历史的底气。”
滑动鼠标，将光标移到了连麦列表。
“行了，前面两位老哥的血泪史暂且告一段落。”赵书尧熟练地带偏话题，不让沉重的气氛过度停留，“我们来看看三号麦的选择，看看这位水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点不一样的破局思路。”
他点开三号麦。
音频接通，一个清脆的青年男声传了出来。
“老赵！”三号麦的声音透着一股明显的机灵劲儿，一上来就先开始讲条件，“前面一号麦和二号麦都是普通人，被拿捏得死死的，轮到我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玩法？”
赵书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你想怎么玩？”
三号麦快速抛出自己的诉求：“你给我安排一个家庭背景好点的，比如县里的大户人家，或者什么有钱的商贾。这”
“样才符合逻辑嘛，不可能每个穿越者都倒霉催地生在贫农家里吧？要全都是那种开局，确实也没啥意思，你也给我个施展才华的平台对不对？”
赵书尧听着这番讨价还价，看着弹幕区纷纷跟着起哄。
“三号麦这小子精啊，直接要投胎技术！”
“对，给个富二代开局，看老赵怎么挑刺！”
赵书尧在脑海中快速过滤明清两代大户人家的宗族结构、嫡庶之争以及科举晋升的制度壁垒。
几秒钟内，一条极具戏剧张力与历史厚度的暗线已经被他理清。
“行。”赵书尧答应得很干脆，“就按照你的要求来，给你一个高起点的平台，但是按照规矩，你得先选个朝代。”
三号麦在那头犹豫了一下，前面的大明朝太惨烈了，但他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换频道：“我也选明朝，你给我安排一个有文化、有社会地位的家庭里。”
“有文化的家庭，没问题。”赵书尧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贴近屏幕。
“那我就给你安排在一个举人的家庭里，你父亲是当地的名流，手握免税特权，家里良田千亩，奴仆成群。”赵书尧语速放缓，一字一顿地给出设定，“你是这个举人老爷家里的第三个儿子。”
三号麦在语音那头兴奋地喊了一声：“漂亮，举人家里的少爷，这开局稳了！”
“别急着高兴。”赵书尧放下茶杯，声音里透出那股熟悉的腹黑感，“我话还没说完。”
竖起右手食指，对着镜头。
“你是三少爷没错，但不好意思，你是你爹喝醉了酒，跟一个买来的丫鬟生下的，你是庶出。”赵书尧语气温和，刀子却极其锋利。
“不过即便如此，你不用下地干活，每天有饭吃，比起前两位，你的起点已经高出十万八千里了，这个设定，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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