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谁才是亲生的？
沈兰君就是知道她在暗中出力了，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温月识那个部门，办事向来死板。可我们的资产核定结果出来的时候，比预期多了将近两成。我知道那不是系统误差。”
“那多出来的部分，是你私底下打过招呼的。你顶着被雌皇问责的风险，替我们多留了一份底。青岚，你不承认，可我知道。”
沈青岚别过脸：“二姑奶奶，那只是按流程办事。你们的资产核定本来就偏高，我不过是没有压而已。谈不上保不保的。”
沈兰君笑了笑，没有拆穿她：“那我也要谢谢你。那些资产，是我们到了中曜重新立足的底气。没有你暗中斡旋，我们不会走得这样体面。”
她说着，收回搭在沈青岚小臂上的手，退后半步，对着沈青岚，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青岚，自你当家这几十年来，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我替沈家255口人，谢谢你。”
老雌性这一鞠躬，把沈青岚又点整不会了。
星港的风从穹顶的通风口灌下来，把沈青岚风衣的下摆吹得扬起。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冷声开口：“别在这里自我感动。我沈青岚做事，从来不为别人，只是为了维护沈家的尊严。”
“你们既然选择了沈砚霜，那就记好了：你们背叛了我。背叛沈家的家主，就得承担背叛的代价。你们今日踏出这扇门，往后我们便再无瓜葛。”
她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兰君脸上。
“再见面，我们就是仇人。我沈青岚说到做到，绝不留情。”
沈兰君直起身，看着她那张被岁月削薄了棱角的脸，上手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青岚的手背。
“孩子，保重。”
沈青岚的呼吸顿了一拍。
心里面那座筑起的高墙，被这两个字轻轻一叩，震出了一道细缝。
她没有应声，就那么站着，看着沈兰君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舷梯的方向。
沈兰君走到舷梯口时，沈冠乔和沈暮雨正站在那里等她。
沈冠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沈兰君摇了摇头：“走吧。”
星舰的舱门开始缓缓合拢。
舷梯收进舱壁，牵引臂从泊位上松开，引擎的低鸣声由远及近，整艘银白色的星舰开始从泊位上缓缓升起。
沈青岚站在那根立柱旁边，看着那艘星舰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银白色的光点，融入天际线。
她木讷地站了很久。
直到星港的广播系统开始播报下一班航班的登机通知，她身后才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小心和试探：“家主……该回去了。”
沈青岚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走！”
-
沈青岚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管家站在玄关处，看见她进门，弯了弯腰，伸手接过她的风衣，捋撑来挂好。
沈青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晚晚呢？”
“小姐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午饭送了两次，原封不动地端出来了。”
沈青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沿着楼梯往二楼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管家：“她今天有没有跟外界联系？”
“没有。小姐的光脑已经被您收走了，房间里的通讯端口也是断开的。她没有任何渠道跟外界联络。”
沈青岚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沈晚晚的房间在二楼东侧第二间，门紧紧关着。
沈青岚直接推门进去。
看见沈晚晚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双腿屈起，下巴搁在膝盖上，面朝窗外。
沈晚晚人设图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对上沈青岚的目光，淡然一笑。
“母亲。”
沈青岚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想清楚了吗？苏季川到底被你藏到了哪儿？”
沈晚晚摇了摇头：“母亲，我真的不知道。之前我的确是接济过他一段时间，在厉尘渊那套紫藤区的宅子里。可他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您派去的人应该查过了。”
她垂下眼眸：“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跟我说。连句话都没留。”
沈青岚盯着她的眼睛：“我再问最后一次，苏季川在哪？”
沈晚晚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母亲，我确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发誓。”
“那他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去处？北辰边境？南衡乡下？还是无国界地带？”
沈晚晚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提过。他这个人您也清楚，向来谨慎，从不跟人交底。连我，也不过是他偶尔歇脚的一个幌子罢了。”
沈青岚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母亲，您最近总往家里请治愈师。您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沈晚晚试探着问。
沈青岚冷笑：“你倒是有闲心关心我的事。”
沈晚晚蹙眉：“姑曾祖母那帮人是不怀好意的。母亲，她们明摆着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想让您对自己产生怀疑。所以，她们说沈砚霜才是您的女儿，说我才是冒牌货，对吧？”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沈青岚不悦。
沈晚晚从地毯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沈青岚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那双眼睛里蓄着一点水光。
“母亲，二姑奶奶那帮人已经被沈砚霜收买了。她们说的话，您一个字都不该信的。”
“她们投奔沈砚霜之前，沈砚霜给了她们什么好处？产业落地的许可？还是免税的承诺？她们为了那些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们说沈砚霜才是九尾狐，说我是垂耳兔，可如果她真的是九尾狐，那顾大海那个D级垂耳兔，怎么生得出S级九尾狐？这不荒谬吗？”
沈晚晚说着，眼底眼里盛满了委屈和急切。
“母亲，兔族的生育力是星际最强的。沈砚霜才多大？她已经生了四个幼儿了，连怀五胎，个个健康，全是SS级以上的资质。这种生育力，全星际有几个雌性能做到？”
“母亲，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九尾狐的生育率向来是狐族里最低的，一千年里都未必能出一个双胎。”
“可沈砚霜呢？她几乎是一碰就怀，一怀就是高阶幼儿。这哪里是九尾狐，这分明是垂耳兔的繁殖力。她拥有垂耳兔的基因。”
沈青岚垂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被晚晚捕捉到了。
沈晚晚说：“母亲，我才是你真正的女儿。我的天赋、我的精神体、那些本该是我拥有的那些东西，全都被沈砚霜吸走了。”
沈青岚的眉头拧起来：“晚晚，你在胡说什么？”
沈晚晚摇了摇头，握住沈青岚的手腕。
“母亲，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白雾里，有个声音一直喊我‘九尾’，可我回头，什么都看不见。醒来的时候，眼睛是湿的。”
“母亲，我是不是本来就是九尾狐？只是……被她抢走了？”
她蹲在那里，仰着脸，眼底的泪水终于滑下来。
“母亲，我不是想挑拨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您被那些人的话迷惑。她们走了，她们已经不属于沈家了。可我是您的女儿，我永远都是。”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那些传言有多离谱……我就是您亲生的，我的天赋被夺走了，你该为我讨回公道才对啊！”
沈青岚的目光在沈晚晚脸上停了很久。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吹动窗帘的边角，室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半晌，她缓缓开口：“你说你的天赋被夺走了，可你的精神体从觉醒那天起就是垂耳兔，这是事实。”
沈晚晚说：“母亲，觉醒时的模样，就一定准吗？那为什么您做了那么多次亲子鉴定，我们的基因匹配度始终是99.99%？”
沈青岚没有接话。
她确实做过上百次亲子鉴定。
每一次，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沈晚晚是她的亲生女儿，毫无疑问。
可如果血缘上没有破绽，那问题出在哪里？
“晚晚，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沈青岚抽回手，站起身，“我会查清楚。”
沈晚晚跪坐在地上，泪痕未干，仰头看着她：“母亲，你信我，对吗？”
沈青岚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周后，雌皇要在罗曼斯城堡举办一场飞光宴。全南衡叫得上名号的世家都会出席，你收拾一下，到时候跟我去。”
沈晚晚怔了一下：“飞光宴？母亲，那是……”
“星际四国的外交场合。雌皇要借着这场宴会，向各方表态南衡的态度。你作为沈家的女儿，必须出席。”
沈晚晚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母亲带我去，我就去。”
沈青岚睨了她一眼：“到时候你好好准备一下，挑两个雄性和你谈谈。”
“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一头扎进什么苏季川李岁聿那些破事里。我替你挑的人，不会比他们差。”
沈晚晚轻轻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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