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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苏老太爷八十大寿,苏家想把苏清秋赶出家门


西北边境的黄沙刮在脸上。  跟拿粗砂纸蹭皮一样,火辣辣的疼。

陆渊抠了抠鼻孔。  指甲盖里塞满了一层黄泥。  他随手往半空中一弹。  指头肚在花裤衩上胡乱蹭了两下。

对面黑日大军的装甲车正轰隆隆地往前压。  履带碾碎了戈壁滩上的干石头。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吵死了。”  陆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泪,拿手背抹掉。  他抬起那只穿着破人字拖的右脚。  铁丝头在沙地里刮出一道深沟。

脚尖对准战壕边上的一块几百斤重的风化岩石。  随随便便往前一踢。  没用什么力气,看着像踢走一块碍事的垃圾。

“砰!”  那块巨石直接在半空中炸成几万块碎石子。  像是一场覆盖面极广的霰弹枪暴雨。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扑向最前面的十几辆装甲车。

“乒噼啪啦!”  防弹玻璃瞬间被打成蜂窝。  三寸厚的钢板被碎石子生生砸穿。  最前面那一排装甲车直接爆出一团火球,趴窝了。

黑烟冲天而起,里头传来几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跟在后头的黑日雇佣兵全吓傻了。  脚底下一个急刹车,踩在沙子里直打滑。  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陆渊转过头。  看着跪在烂泥里发愣的龙王。  大裤衩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剩下的你来扫地。”  陆渊掏了掏耳朵眼。  “老子得回江海市了。”  “我老婆明早要吃面条,我连葱都没切呢。”  “晚了非得扣我这个月两百块的零花钱。”

他没等龙王回话。  两腿一夹,身子像颗炮弹一样窜上高空。  钻进那架还没飞远的军用运输机里。  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地被震碎的黄沙。

江海市。  早上七点半。  太阳刚冒头,空气里已经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苏家别墅一楼厨房。  抽油烟机发出“轰隆轰隆”的破响声。  扇叶上挂着的油垢直往下滴。

雅典娜穿着一件碎花围裙。  头发随便挽了个揪。  手里拿着一把有点卷刃的菜刀。  正对着案板上的一把小葱死命地切。  “笃笃笃。”

切出来的葱花粗细不匀,有的跟指头一样粗。

“停停停!”  陆渊趿拉着那双右脚绑铁丝的人字拖。  吧唧吧唧地走进来。  他身上换了件没破洞的白背心,肚子上的软肉一晃一晃的。

“你这切的是葱花还是柴火棍?”  陆渊一把抢过菜刀。  嫌弃地用抹布擦了擦刀把上的水。  “教你八百遍了,葱得切细。”  “粗得跟麻绳似的,吃进嘴里卡牙缝。”

雅典娜咬着下嘴唇。  眼底泛着红血丝,昨晚刷了半宿的马桶,困得要命。  “陆哥,这刀太钝了。”  “我手都磨起泡了。”  她委屈地伸出两只发白的手。

“钝啥钝。”  陆渊翻了个大白眼。  手腕一翻,菜刀在案板上化成一片残影。  两秒钟。  一根大葱变成了细密的碎末。  “手笨就别赖刀。”

“去把锅里的水端过来,下面条。”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苏清秋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灰色旗袍。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个黑色的香奈儿手包,冷着脸走下楼。

“别煮面了。”  苏清秋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陆渊。  眉头拧起个疙瘩。  “去换身干净衣服。”  “今天老太爷八十大寿,得去老宅。”

陆渊把刀扔在案板上。  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八十大寿?”  “那老头子还没咽气呢?”  “上次不是说脑血栓快不行了吗?”

“闭上你那张破嘴!”  苏清秋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陆渊的后背上。  拍起一点灰。  “在老宅你要是敢这么胡说八道。”  “大伯他们非把你生吞了不可。”

“赶紧去把那件蓝色的西装换上,别天天穿这破背心给我丢人。”

陆渊撇撇嘴。  满脸的不情愿。  “去吃个流水席还得穿西装。”  “勒得裤裆紧绷绷的,一点都不舒坦。”  他一边嘟囔,一边吧唧吧唧地上了楼。

苏家老宅在城东。  是一片占地极广的中式仿古庄园。  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张牙舞爪。

大门外头的整条街都被豪车塞满了。  迈巴赫、劳斯莱斯排成了长龙。  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和名贵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大马路上。

苏海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  皮鞋擦得苍蝇落在上面都得劈叉。  他正站在门口,红光满面地跟来往的宾客握手。  大拇指上的金扳指晃得人眼晕。

“哟,这不是咱们苏家的大功臣嘛。”  苏海一转头,正好看见苏清秋和陆渊走过来。  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嘴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陆渊穿着那套有点不合身的蓝西装。  肩膀太宽,勒得衣服全是褶子。  脚底下却死活不肯穿皮鞋。  硬生生踩着一双十块钱的老北京黑布鞋。  布鞋边缘还沾着两块黄泥。

“清秋啊,你现在可是江海市的红人。”  苏海阴沉着脸,挡在台阶前面。  “怎么还带着这条看门狗来老宅?”  “也不怕脏了爷爷的寿宴。”

他嫌弃地拿白手帕捂住鼻子,像闻到了垃圾堆的臭味。

苏清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大伯,陆渊是我丈夫。”  “爷爷八十大寿,他理应来拜寿。”  “你让开。”

“丈夫?”  苏海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一个在保安亭里睡大觉的废物,算哪门子丈夫。”  “要不是他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咱们苏家能被弄得鸡飞狗跳的?”

陆渊站在旁边。  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耳朵眼。  抠出一块干结的耳屎,随手弹在苏海那锃亮的黑皮鞋上。  “吧唧”留下个白点子。

“你大早上的吃大蒜了?”  陆渊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嘴这么臭。”  “没刷牙就别站大门口迎客,熏得客人直反胃。”

“你特么找死!”  苏海气得眉毛倒竖,扬起巴掌就要往陆渊脸上呼。  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太阳底下闪着黄光。

“苏海!”  一声苍老沙哑的怒喝从大门里传出来。  像是一口破钟被敲响了。

苏家老太爷拄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  被两个小辈搀扶着,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老头子穿着大红色的唐装。  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长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今天老头子八十大寿。”  老太爷拿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戳了两下。  “当着外人的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浑浊的死鱼眼狠狠剜了苏清秋一眼。  眼神里全是不满和阴毒。

“都给我滚进内堂!”  “老夫有家规要宣布。”  老太爷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黄痰在旁边的花盆里。  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里走。

内堂里熏着劣质的檀香。  味道呛得人脑仁疼。  几十个苏家的亲戚按资排辈坐在两边。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一堆没头苍蝇。

老太爷坐在正中间的红木太师椅上。  旁边放着个画着红双喜的搪瓷痰盂。  他端起盖碗茶,吸溜了一口。  把茶沫子吐在痰盂里。

“清秋啊。”  老太爷放下茶碗,声音拉得老长。  “最近这半个月,咱们清秋集团风头出尽了。”  “吞了李家的产业,成了江海市的龙头。”

“你这总裁,当得是越来越威风了。”

苏清秋站在堂前。  脊背挺得笔直。  “爷爷,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为了苏家的发展。”

“好一个为了苏家!”  坐在旁边的大姑妈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她满脸的玻尿酸,笑起来五官僵硬。

“既然为了苏家,那李家的那些利润,怎么一分钱都没打进家族的公共基金里?”

“你这分明是想中饱私囊!”

这话一出。  内堂里瞬间炸了锅。  亲戚们一个个跟饿狼见了肉一样,眼珠子全红了。

“就是!那些钱凭什么你一个人攥着!”  “赶紧把公章和财务U盾交出来!”  “你一个女人,早晚要嫁人的,难道要把苏家的家底全赔给外姓人?”  口水横飞,骂声震天。

苏海站起身。  扯了扯西装领带,脸上全是得意。  “清秋,不是大伯说你。”  “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废物。”  他指着站在角落里、正在剥香蕉的陆渊。

“天天在外面惹事。”  “昨天甚至还得罪了燕京的人!”  苏海咬着牙,满脸痛心疾首的假象。  “要不是人家没计较,咱们苏家早被他连累得家破人亡了!”

陆渊把剥好的香蕉皮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外面。  咬了一大口香蕉。  嚼得吧唧响。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香蕉泥。

“你那只狗眼看见老子惹事了?”  陆渊含糊不清地嘟囔。  “明明是那帮孙子非要往老子脚底下凑。”  “没碾死他们算我鞋底子软。”

“你还敢还嘴!”  老太爷猛地拿拐杖敲击地面。  “砰砰砰”的响声震耳欲聋。  气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苏清秋!”  老太爷指着苏清秋的鼻子。  手抖得像筛糠。  “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你要么把集团的大权交出来,让苏海接管。”  “要么,就带着这个扫把星。”

“立刻滚出苏家的大门!”  “我苏家,没有你这种败坏门风的不孝女!”

苏清秋脸色瞬间惨白。  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抠出了血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些所谓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全是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贪婪嘴脸。

“爷爷……”  苏清秋声音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清秋集团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你们凭什么……”

“凭老子是苏家的家主!”  老太爷怒吼一声。  把桌上的盖碗直接砸在地上。  茶水溅了满地。  “来人!”  “上家法!”  “把这个废物赘婿给我乱棍打出去!”

几个五大三粗的苏家保镖。  手里提着儿臂粗的红木棍子。  满脸凶相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把陆渊和苏清秋团团围住。

“得咧。”  陆渊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香蕉扔进那个画着红双喜的痰盂里。  砸出一声闷响。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掉漆的诺基亚。  看了一眼时间。  又慢吞吞地掏了掏耳朵。

“真特么有意思。”  陆渊掀起眼皮,两口死鱼眼里泛起一丝冰冷的寒光。  嘴角扯出一抹看死人的笑。

“我这人脾气好,一般不打老头。”  他往前迈了半步。  黑布鞋踩在地砖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却让人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苏老太爷。  “但你要是急着下这口黄泉。”  “老子不介意今天这寿宴,直接改吃你们全家的豆腐饭。”

苏海气得暴跳如雷。  指着陆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保镖抡起红木棍子。  带着呼啸的风声。  照着陆渊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棍子快要落到陆渊头皮上的那一瞬间。  苏家老宅外头的大街上。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到极点的紧急刹车声。

“嘎吱——!”  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出浓烈的焦糊味。

紧接着。  “砰!”  苏家那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  被人从外面用一种粗暴的蛮力,直接一脚踹开。  门栓当场崩断。  铜门狠狠砸在两边的石狮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档燕尾服的男人。  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子。  皮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烫金的红头文件。  嗓子都喊劈了。  带着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颤音。

“住手!”  “全特么给老子住手!”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家亲戚。

“江南省首富马家!”  “江海市一把手李市首!”  “潜龙财团亚洲区总负责!”  他咽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干唾沫。  眼珠子死死盯着被保镖围在中间的陆渊。

“各路大佬的拜寿车队……”  他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全……全堵在大门外头了!”  “他们点名道姓!”  “要亲自给陆先生磕头拜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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