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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陆渊满脸欣慰:这免费保姆真好用,老婆你说是吧


大堂后头的泔水池子散发着发酵的酸臭。  雅典娜蹲在红塑料盆前头。  两只手全泡在浑浊的洗洁精水里。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腻腻的红辣椒皮和几根断了的韭菜叶。

她咬着下嘴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一排白印子。  手腕子酸得像灌了铅。  那一摞摞摞得比人还高的白瓷盘子。  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真成。”  她从水里捞出一个大汤碗,拿钢丝球死命往下蹭。  碗底结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米饭粒。  钢丝球的铁丝戳进她红肿的指甲缝里。

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

“等老娘今晚换上衣服。”  “非把你那张长满青胡茬的脸按进这泔水桶里淹死!”  她小声咒骂。  唾沫星子喷在水面上,打出一个小水泡。

“老娘在欧洲杀人越货,在这居然给一帮保安刷盘子,真特么活见鬼了。”

保卫科办公室里头。  风扇嘎哒嘎哒地摇着头。  吹出来的全是一股子热乎乎的汗臭味。

陆渊脱了鞋。  一双穿着破洞袜子的脚搭在办公桌边缘。  大脚趾从袜子的破洞里钻出来,一晃一晃的。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呼噜噜……”  他低着头,对着杯口吹了吹漂在上面的烂茶叶梗。  吸溜了一大口发涩的粗茶。  烫得他直咧嘴,舌尖在牙缝里舔了两下。

“这日子,舒坦。”  陆渊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泪。  他拿手背胡乱抹掉,顺手在桌子上抠掉一块干掉的修正液。

下班点一到。  外头走廊里乱哄哄的全是脚步声。  陆渊趿拉着那双右脚绑着细铁丝的人字拖。  吧唧吧唧地走到地下车库。

那辆粉色的小电驴停在角落里。  挡风板上的黄胶带又开胶了,上面沾满了灰。  他跨上车,按了一下喇叭。  喇叭发出像鸭子叫一样的“嘎嘎”声。

苏清秋踩着高跟鞋。  手里挎着个黑色的真皮包,冷着脸走过来。  “今天这车又没充电?”  苏清秋嫌弃地看着后座上的一层薄灰。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  使劲擦了擦,才侧着身子坐上去。  裙摆掖得紧紧的。

“充了充了。”  陆渊拧了一把油门,电机发出吃力的嗡嗡声。  “就是这电池老化了,存不住电。”  “改天我从废品站淘个二手的换上。”

电驴子摇摇晃晃地驶出车库。  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  汽车尾气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陆渊。”  苏清秋一只手抓着陆渊灰T恤的后腰。  “你真打算把那个林娜娜留在食堂洗一辈子盘子?”

陆渊头也没回。  专心躲着前面一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  “咋了老婆?”  “她洗得不干净?”  “我看那盘子都能当镜子照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把快流出来的清鼻涕吸了回去。

苏清秋眉头拧成个疙瘩。  高跟鞋尖在电驴的脚踏板上磕了两下。  “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  “你不觉得她有点邪门吗?”

“邪门啥啊?”  陆渊在红灯前捏死刹车。  人字拖的底子蹭在发烫的柏油马路上,拉出一条白印。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秋。

“长那么漂亮,就算去发传单也比洗盘子强吧?”  苏清秋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狐疑。  “而且她那双手,根本就不像是干粗活的手。”

“我今天路过食堂,看她洗碗的时候,那眼神狠得像要杀人。”

陆渊咧开嘴笑了。  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牙缝里还卡着中午吃的肉丝。  他伸出小拇指,在鼻孔里用力抠了两下。

抠出一坨带血丝的黑鼻屎。  随手弹在旁边的绿化带里。  “得咧,老婆你就是想太多。”

陆渊满不在乎地转过头。  看着亮起的绿灯。  脚底下一蹬地,电驴子重新晃悠起来。  “管她什么来路。”  “只要不要钱,能干活,那就是好同志。”

“你缺那几个洗碗的钱?”  苏清秋气得掐了一把陆渊腰上的软肉。  没掐动。  全是结实的肌肉块,反倒把她手指头硌生疼。

“苍蝇腿也是肉啊。”  陆渊疼得一咧嘴,赶紧往前缩了缩肚子。  “一个月省下来好几千的保洁费呢。”  “这免费保姆真好用,老婆你说是吧?”

“这钱省下来,我多买两斤排骨炖着吃不香吗?”

苏清秋彻底无语了。  跟这抠搜的铁公鸡根本讲不通道理。  只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街道两边的路灯发呆。

深夜。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江海市高档别墅区里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  空气里闷热潮湿,要下雨的样子。

八号别墅的后院墙头。  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像只壁虎一样翻了上来。  墙头上的玻璃碴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雅典娜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夜行衣。  这衣服料子极薄。  把她魔鬼般的身材勒得凸凹有致。  她轻巧地避开那些玻璃碴子。  脚下穿的是特制的静音软底鞋。

“嘶……”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膝盖上白天磕破的皮,这会儿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稍微一弯曲就钻心地疼。  那双洗了一整天盘子的手,指腹上全是褶皱,泡得发白。

稍微使点劲,指甲缝就像被针扎一样。

“该死的乡巴佬。”  雅典娜在心里暗骂。  她蹲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院子里,什么都看不清。

按照她白天摸排的地形。  从这棵老槐树跳下去,就是别墅后厨的窗户。  那窗户的锁扣有点松。  拿刀片一拨就能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肺管子里的那股酸水味。

身子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从墙头上飘然落下。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脚尖落地的瞬间。  雅典娜心里一阵得意。  这种级别的潜入,对她来说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吧唧。”  一声恶心的、水汪汪的闷响。  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雅典娜的脸瞬间绿了。  她感觉脚底下的静音鞋。  踩进了一个黏稠、软烂的东西里。  那东西瞬间没过了她的脚背。

一股子混合着烂菜叶、臭鸡蛋和发酵了几个月的死鱼味。  轰然冲进她的鼻腔。  “呕——”  她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她低头一看。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看清了自己踩在什么玩意里。  那是一个敞着口的大号红色塑料泔水桶。  桶沿上还挂着半截发黑的猪大肠。

这王八蛋!  谁家好人把泔水桶放在墙根底下!  还是敞着口的!

雅典娜咬碎了一口银牙。  强忍着恶心,想把脚拔出来。  结果桶底的烂泥吸力极大。  “扑哧”一声,她用力过猛。  脚是拔出来了,那只特制的静音鞋直接陷在泔水里。

拔不出来了。

她光着一只脚。  脚趾头上沾满了滑腻腻的泔水烂泥。  臭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成想。”  雅典娜捏着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穷酸连垃圾桶都买不起吗!”

她不敢多耽搁。  光着一只脚踩在带露水的草皮上。  冰凉刺骨。  她瘸着腿,一步一滑地摸到了厨房后窗。

窗户果然没关严。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  顺着窗户缝插进去,轻轻往上一挑。  “吧嗒”一声,锁扣开了。

雅典娜双手按着窗台。  手臂用力,身子像条水蛇一样滑了进去。  厨房里黑乎乎的。  空气里有股没洗干净的大葱味。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  脚踝碰到了什么紧绷的东西。  像是根极细的鱼线。

“叮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到了极点、堪比防空警报的老式闹钟铃声。  在空旷的厨房里疯狂炸响。

雅典娜头皮一炸。  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她一脚踩断了那根鱼线。  但铃声根本停不下来。  那声音大得能把楼顶的瓦片掀翻。

二楼的灯瞬间亮了。  “谁他妈大半夜的瞎按铃!”  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拖鞋拍打在地板上,“啪唧啪唧”响。

雅典娜心里大乱。  暴露了!  她顾不上脚底下的脏泥,握紧手里的匕首。  身子紧紧贴在冰箱侧面的阴影里。  屏住呼吸。  准备等陆渊一露头,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拉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晚上的。”  陆渊打着哈欠走进来。  他连灯都没开,就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光。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花裤衩。  上面光着膀子。  肚子上的一块赘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眯缝着。  手里拿着个破旧的苍蝇拍。

“这又是哪来的死老鼠碰了我的防盗线。”  陆渊一边嘟囔。  一边顺手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

雅典娜紧贴着冰箱。  心跳快得像擂鼓。  距离不到一米。  她能闻到陆渊身上那股子温热的汗味。

就是现在!  雅典娜眼中杀机爆闪。  手腕一翻,黑色匕首化作一道乌光。  带着致命的毒药,直刺陆渊的咽喉。

陆渊的手刚好按在开关上。  “啪”的一声。  厨房顶上的白炽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洒满整个房间。  他猛地转过头。

雅典娜的刀尖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  然而。  陆渊没有躲。  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恐或者绝望的表情。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  看着她那光着的一只沾满泔水的脚。  看着她紧身衣上蹭着的烂菜叶子。

还有那张画着精致烟熏妆、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

陆渊眨了眨那双干涩的死鱼眼。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卧槽。”  陆渊脱口而出。

声音里没有害怕。  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度的不可思议和嫌弃。  他拿着苍蝇拍的手停在半空。

雅典娜以为他被吓傻了。  刀尖继续往前递。  准备一击必杀。

就在这零点零一秒的空隙。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陆渊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声音大得直接盖过了那个还在响的破闹钟。

“跑我厨房里来偷吃剩饭?!”  雅典娜的刀尖硬生生停在了陆渊的喉结皮肤上。  连寒毛都削断了一根。  她整个人僵住了。

“偷……偷吃剩饭?”  雅典娜脑子卡壳了。  这孙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娘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军用匕首!  穿着一身夜行衣!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是来偷剩饭的!

陆渊一把捏住她拿着匕首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像两根铁条卡进了骨头缝里。  雅典娜疼得闷哼一声,手指一松。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就说怎么厨房里老是少东西。”  陆渊指着雅典娜。  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你这小丫头片子,白天在食堂洗盘子管你饱。”  “大半夜的还跑老板家里来顺手牵羊!”

他嫌弃地看着雅典娜那只光着黑脚。  “还踩了一脚的泔水!”  “你这特殊癖好也太恶心了吧!”  “把我家这实木地板弄得臭烘烘的!”

雅典娜彻底疯了。  她拼命挣扎,但手腕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  “我是来……”

“来什么来!”  陆渊粗暴地打断她。  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抄起旁边竖着的一把脏兮兮的墩布。  直接塞进雅典娜的怀里。

湿漉漉的拖把头直接蹭在她的紧身衣上。  留下一大片黑水印。  “老子本来还想报警抓你个入室盗窃。”  陆渊抠了抠鼻孔,弹出一块黑灰。

“看你可怜,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指着厨房外面宽敞的客厅。  “去。”  “把一楼的大厅,还有厨房。”  “全给老子拖三遍!”  “拖不干净,明天直接卷铺盖滚蛋!”

雅典娜抱着那把散发着酸臭味的拖把。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十几次。  呆若木鸡。  “你……”  雅典娜眼眶红了,那是被活活气哭的。

她堂堂黑日首席军师。  来搞暗杀。  结果被当成偷吃贼,还被逼着半夜拖地?

“你什么你!”  陆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哗哗流。  “搞快点!”  “那泔水味熏死老子了。”  “拖完了记得把拖把洗干净挂起来。”

说完,他松开雅典娜的手腕。  趿拉着那双破拖鞋。  吧唧吧唧地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去。

雅典娜孤零零地站在灯光惨白的厨房里。  手里抱着那把沉重的破拖把。  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往下滴泔水的脏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陆渊……”  雅典娜咬着牙,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崩溃。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脑残啊!”

她猛地举起手里的拖把。  想狠狠砸在地上发泄。

楼上突然传来陆渊极不耐烦的吼声。  “轻点声!”  “吵醒我老婆睡觉,老子把你皮扒了当抹布!”

雅典娜举在半空的拖把。  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慢慢把拖把放回地上。  流着眼泪,开始一下一下地,在那块沾了泔水的地板上拖了起来。

楼上的卧室门缝里。  陆渊靠在门板上。  听着楼下传来拖把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得咧。”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茬。  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省了一笔请钟点工的钱。”  “免费的保姆,就是好用。”

他掏出那块掉漆的诺基亚。  屏幕绿光一闪。  上面是一条刚发来的加密短信。  陆渊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的寒霜冻得吓人。

“老婆,我去趟厕所。”  陆渊把手机塞回兜里。  拉开房门,溜溜达达地走了出去。  留下苏清秋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而楼下的雅典娜,还在一边哭一边拖地。

“陆渊,你终于出门了。”  雅典娜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指甲抠进木头里。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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