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收尾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收走了陆泽面前已经用过的汤碟，换上几道热气腾腾的江浙菜。
龙井虾仁，一道火候极好的东坡肉，还有几样时蔬。
“先吃饭吧。”财政部长说，“聊了一晚上，菜倒没吃几口。”
他自己动了筷子，顺口点评了一句，"这家会所的淮扬菜做得倒还算地道。你们在纽约吃中餐，是不是多半要跑去法拉盛或者唐人街？"
"看情况。"
陆泽夹了一块，"唐人街老派的粤菜比较多。法拉盛稍微近一些，但有些馆子确实迎合了这边的口味。如果要吃这道东坡肉，恐怕得找几家隐藏深一点的小店。"
"这就难怪了。"
财政部长转头看向周行长，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老周，你这几天在那个会上连轴转，一盘冷餐都能对付两顿。今天算是跟着陆先生沾了光，吃顿热乎的，结果刚才菜一上来，你又拉着人家谈什么监管失明和宏观指标。人家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饭量正是大的时候，哪有你这么折腾人的。"
周行长笑着摇了摇头，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这几天是没吃上两顿像样的饭。"
他慢慢嚼着咽下去，"不过这饭早吃晚吃没关系，能听到陆先生刚才讲的那些一线市场的情况，这比十顿大餐都有用。这要是在行里，我得拉着我们研究局的人一起听。"
"要是他人在国内，"
财政部长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你老周估计早就想办法把他借调到你身边，天天给你做市场沙盘推演了。"
"人家就算在国内，也估计没空理我们。"周行长也开了句玩笑。
"行长说笑了。"陆泽顺势接了一句，"如果国内有研究局的位子空着，说不定我会心动。"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这种不需要任何人当真的玩笑，恰恰是饭局气氛最舒服的状态。
吃过半饱，服务生重新换上热茶。
财政部长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话锋很自然地一转：
"说起来，陆先生，最近华尔街有不少关于你的传闻。听说远星之外，你又在张罗一家新公司？叫远日点？"
"是，远日点。"陆泽没有否认，"主要做偏长期的资产管理，目前正在搭团队。"
财政部长挑了挑眉毛，带着点玩笑的意味问：
"这回又准备做空谁？是打算做空哪国的汇率，还是又看上了哪家银行的资产负债表？"
陆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部长，"他叹了口气，"现在市场上对我有一些很深的刻板印象。"
财政部长笑出了声。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不太敢信。”
“我做过的多头交易其实也不少。”陆泽说，“原油上涨的时候我做过多头，最近还给几家美国银行提供了资本。只不过这些事情媒体不太愿意放在一起讲。”
“你做空的时候动静实在太大。”周行长说。
“这个我承认。”
陆泽也笑了。
"不过值得做空的机会少有，大部分时候还是要找一些有价值的资产长期持有。"
"长期持有。"
财政部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词比较满意，"那远日点的资金，准备怎么募集？还是像对冲基金那样找一些高净值个人？"
"远日点的规模会大一些，资金性质也需要更稳定。"陆泽说，"我们目前的接触对象主要是大学捐赠基金、家族办公室，以及一部分保险资金。当然，也有一些主权财富基金。"
"主权基金？"财政部长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中东那边的几家机构和家族资本已经在接触了。明天也准备和他们聊一聊，他们也有一些意向。"
财政部长用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
"中投那边，好像也有人在关注你们？"他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有所耳闻。"陆泽的回答滴水不漏，"不过目前还没有进行过正式的交流。如果是作为潜在LP，我们会按程序去对接。"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接触一下。"财政部长说。
"当然。不过具体还是要看远日点下一期的投资策略，以及双方在资金久期和回报预期上能不能匹配。"
"既然远日点要向长期投资转型，"财政部长看了他一眼，"那中国在不在你们的投资范围里？"
"在。"陆泽回答得很明确。
"准备怎么投？专门在国内设一个投资团队？"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陆泽没什么迟疑，"远日点的核心团队还是在纽约。对于中国市场，如果有明确的项目需要，我们更倾向于在当地聘请专业人士，或者直接和熟悉国内情况的机构合作。"
"有看到什么具体的机会吗？"
"最近确实注意到一些。由于母公司的流动性压力，一些外资机构正在考虑出售他们在亚洲，尤其是中国的核心资产。"
陆泽用一种客观陈述的口吻说道，"其中一部分资产的基本面其实非常好，具有很高的长期配置价值。远日点正在做一些初步的评估，但还没有进入正式的收购讨论。"
这句话很短，但意思到了。
财政部长听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外资撤退是外资自己的问题，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好这些资产的长期价值。
"对于符合相关规定的正常商业投资，我们一直是欢迎的。"
财政部长说，“尤其是有长期资金、也有实际资产管理能力的机构。”
“这对我们很重要。”陆泽说，“远日点未来如果进入中国市场，肯定希望按照正常的商业程序运作。我们会聘请熟悉当地情况的团队，也会认真研究相关规定。”
“有些事情光在纽约看材料确实不够。”周行长也说了一句。
“我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陆泽笑了笑。
“美国的金融市场，我至少知道各种交易通常应该怎么做。中国市场就不同了，有些项目看起来很简单，真正开始尽职调查，才发现涉及的问题比预想的多。”
财政部长开口提了提，“中国不同地方的情况差别很大，房地产尤其如此。北京、上海和一些二三线城市，完全不能用同一套标准判断。”
“是。所以我们会先从比较熟悉、资料相对充分的项目开始。”
周行长想了想，问：
“你现在就准备开始收购？”
“还没有那么快。”
陆泽说：
“目前主要还是研究。远日点本身还在建设，第一批基金的资金也没有全部落实。等团队和资金安排好了，再决定参与哪些项目。”
“而且中国的房地产和实业资产，很多都需要长期管理。即使买入价格不错，如果没有合适的本地团队，也未必能取得好的回报。”
“这倒是比较稳妥。”财政部长说。
他想了想，又笑道：
“不过按你现在的名气，要是真开始买中国的资产，恐怕又会有不少记者跟着研究。”
“那我只能希望他们先弄清楚我买的是什么。”
“你现在已经不怕他们说你做空了？”
“说还是会说的。”
陆泽笑道，“但总不能因为别人觉得我只会做空，就放着好的资产不买。”
财政部长笑了起来。
“这话有道理。”
周行长也笑了笑，随后问起远日点未来的投资期限和资金安排。
陆泽又解释了一些基金结构方面的问题。
聊到这里，财政部长对远日点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陆泽此前因做空金融机构而闻名，外界对他正在筹建的新平台有许多猜测。有人认为他准备继续利用巨额衍生品头寸进行高风险交易，也有人认为他会趁金融危机收购一批困境资产。
现在看来，后一种判断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正确的。
而且远日点的业务规模和组织方式，显然比普通对冲基金复杂得多。
财政部长想了想，“你未来是不是准备把主要精力放在远日点？”
“应该会逐步增加。”陆泽思忖了一下，“不过远星那边还有不少交易需要处理。至少在这轮危机结束以前，我不会完全放手。”
“今年你的交易已经够惊人了。”
“今年的市场比较特殊。”陆泽摇了摇头，“以后不太可能每年都有这样的机会。”
“你倒是非常清晰。”
“这种行情如果年年都有，大家恐怕也受不了。”
财政部长听了，又笑起来。
这次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参赞也跟着笑了笑。
随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些美国金融市场的近况。
两人谈得比较投机，直到财政部长再次看了时间。
已经过了九点。
“今天差不多了。”他说，“陆先生，耽误你一晚上。明天还有安排吧？”
“明天下午回纽约。”
“那今晚早点休息。最近你们那边恐怕也忙得厉害。”
“是。纽约还有几件事等着处理。”
几个人起身。
林参赞先一步出去安排车辆。服务生打开餐室的门，把他们送到走廊。
财政部长一边往外走，一边又问了几句远日点的筹备情况。他对这类机构投资平台并不陌生，尤其关心陆泽将来会不会考虑引入亚洲的长期资金。
陆泽表示，远日点会接触不同地区的机构投资者，但具体合作需要逐项谈判。
“主权财富基金对风险和流动性的要求各不相同。”他说，“有些可以做长期股权投资，有些更倾向于成熟资产。我们也不会用同一只基金满足所有投资者的要求。”
财政部长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比较好。”
走到楼梯口时，周行长叫过一位随行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随后走到陆泽面前，递上一张名片。
"陆先生，"
周行长看着他，"今天谈得很有收获。特别是美国金融机构在风险处置和传导机制上的问题。如果今后你对市场有什么新的判断，或者拿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研究资料，欢迎通过我们办公室交流。"
(https://www.lewenn.com/lw67769/4615033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