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甄嬛传34

子时三刻。

养心殿内烛火跳得厉害，把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照得明明灭灭。

雍正搁下朱笔，盯着那本《户部秋粮调拨折》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视线又飘到了案角那只绣着兰花的旧香囊上。

苏培盛端着参茶进来，见万岁爷又在发呆，赶紧把茶盏往他手边挪了挪。

“万岁爷，喝口茶润润嗓子？”

雍正没接。

他站起来，龙袍下摆扫过椅腿，直接往殿外走。

“去永寿宫。”

苏培盛差点把茶盏摔了。

“万岁爷！这都子时了，外头还下着雨呢……”

雍正回头看他，眼神冷飕飕的。

“朕说，去永寿宫。”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是，奴才这就去备伞。”

他撑着伞在前头引路，心里把今棠那位昭嫔娘娘念叨了八百遍。

这位姑奶奶可真是厉害，万岁爷这辈子就没为谁荒废过政务。

现在倒好，奏折都不批了，三更半夜冒着雨也要往永寿宫跑。

雨下得不小。

雍正走得急，龙袍下摆溅了一圈泥点子，他看都没看一眼。

＊

永寿宫寝殿。

今棠穿着件月白中衣，头发随便拿根丝带绑着，坐在窗边的矮几前。

她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调香工具，铜炉、研钵、香粉碟子摆了一桌。

指尖捻着刚磨好的龙涎香粉，神情专注，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窗外雨声哗啦啦的，偶尔炸一声雷。

她的手腕抖了一下。

又是一声惊雷，炸得特别近。

今棠面前的铜制香炉直接翻了，滚烫的香灰全洒在手背上。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咬着下唇硬是没喊出声，赶紧把香炉扶正。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低头去收拾洒了一桌的香粉。

可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碟子，瓷片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地上，啪嗒一声碎了。

今棠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碎瓷片……

“你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雍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皇上……”

今棠下意识挣了一下。

雍正没松手，直接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摊开。

指腹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往外渗血。

是刚才被碎瓷片划的。

“不小心……”今棠小声解释。

“春月！”

雍正直接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在压火。

春月跑着进来，扑通跪下，“万岁爷。”

“金疮药，绷带，拿来。”

“是！”

春月颤巍巍捧着药箱进来，放下后立刻退出去了。

殿里只剩两个人。

雍正把今棠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挑开药箱盖子，蘸了一团药膏。

今棠垂着眼睫看他。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药膏凉凉的，涂在伤口上有点刺。

今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雍正抬眼看她，“疼？”

“不疼。”

“嘴硬。”

他用细绢布一圈一圈把她的手指缠好，打了个结，才站起来。

但没松开她的手。

而是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拽进怀里。

今棠撞在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

“为何深夜不睡，还要调香？”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低低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今棠沉默了一会儿。

“睡不着。”

“为何睡不着。”

“……打雷。“

雷声又炸了一下。

今棠的身子抖了一下。

雍正的手臂倏然收紧，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胸膛里。

他什么都没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掌心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力道很轻，节奏很稳。

今棠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开口。

“皇上，臣妾没事了，您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早朝……”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今棠愣了一拍，手下意识搭在他肩上。

“皇上？”

“闭嘴。”

雍正抱着她往内寝走，脚步很快。

今棠象征性挣了一下，“臣妾真的……”

雍正低头看她，眼神冷飕飕的。

今棠立刻闭嘴了，乖乖窝在他怀里。

＊

内寝。

雷声还在响，但隔着厚厚的帷幔，闷了许多。

雍正把今棠放在床榻上，她以为他要走，刚要说话……

就见他脱了外袍，直接躺在了她身侧。

今棠：“……”

雍正隔着薄被把人圈进臂弯里，手臂压在她腰上。

“今夜朕留下陪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不许再怕。”

今棠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襟，闷闷“嗯”了一声。

外头的雨越下越小。

烛火熄了。

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把帷幔照得雪亮。

今棠闭着眼，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小圈圈。

*

苏培盛站在殿外廊下，想着养心殿案上堆成山的奏折，叹了口气。

“去通知内阁，明日早朝……延后一个时辰。”

小太监愣了一下，“延后？这可是头一遭……”

苏培盛瞪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话。”

小太监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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