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五个男人一台戏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商量,时浅一行人决定暂时在格桑牧场住下来。
一方面是时浅想跟着央金把训鹰的本事学扎实,另一方面,这片草原的辽阔和安宁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
央金大叔听说他们要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大手一挥,指了指牧场东边那片靠近水源的空地:
“房车停那儿,挨着羊圈近,晚上能听见牧羊犬叫,很安全。”
于是房车从牧场外挪到了牧场内,停在了一棵老榆树下,旁边是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水质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时浅对这个选址非常满意,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看到溪水和远处连绵的草坡,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比之前在任何基地落脚时都要舒心。
央金的母亲是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叫卓玛,梳着两根粗黑的辫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细密的鱼尾纹,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她第一次见到时浅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太瘦了,风一吹就跑了。”
当天晚上,她就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牦牛骨头汤送到房车门口,汤里还卧着一大块带骨的肉,熬得酥烂,香气飘出去老远。
时浅端着那碗汤,愣了好一会儿。
她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她好。
不图她什么,不要求她回报什么,只是因为觉得她太瘦了,就给她端来一碗肉骨汤,更别说在末世的前提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骨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被热气熏了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卓玛阿妈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们送吃的。
有时候是刚烤好的青稞饼,有时候是风干的牦牛肉干,有时候是一罐自家做的酸奶,稠得能挂勺,拌上一点白糖,酸甜可口。
每次送来东西,她都不多停留,放下就走,像是怕打扰他们似的。
时浅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有妈妈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央金大叔则是另一种好。
他话不多,但每次见到时浅,都会用那种沙哑的嗓音问一句“鹰练得怎么样了”,然后站在旁边看她放猎,偶尔指点一两句。
甚至都不是指指点点,而是用一种“你可以试试这样”的语气。
有一次时浅的藤蔓没有缠住猎物,让一只旱獭跑掉了,她气得跺脚,扎西大叔在旁边看了,没有笑话她,只是说了一句:
“不急,鹰飞高了也要落下来歇脚的,人也是一样。”
时浅听了,心里的那股烦躁慢慢地也就散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安稳地过着。
时浅白天跟央金学训鹰,傍晚回来和几个男人一起吃卓玛阿妈送来的饭菜,饭后坐在篝火边聊天或者发呆,晚上回到房车里睡觉。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除了每天晚上房车里的床位分配问题。
第一个晚上还相安无事。
第二个晚上,江临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天晚上时浅刚洗完澡,换好睡衣,正准备躺下,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打开门,看到江临抱着一个枕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他走进来,靠在墙上,努力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今晚降温了,你被子够厚吗?我那边有点冷,想过来借点暖气。”
时浅看着他怀里那个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枕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枕头都带来了,这叫借暖气?”
江临面不改色:
“顺便再借个枕头,我那个有点扁。”
时浅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的敲门声比江临的更急促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里面有人但我就是要敲”的理直气壮。
江临的笑容僵在脸上,时浅绕过他打开门,看到宋星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居家服,怀里抱着一个热水袋,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姐姐,卓玛阿妈给了我一个热水袋,暖肚子特别好,我拿来给你用。”
他话音刚落,目光越过时浅的肩膀,看到了里面抱着枕头的江临。
宋星野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挤进门来,把热水袋往时浅手里一塞,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江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
“二哥也在啊?你也来给姐姐送东西吗?”
江临皮笑肉不笑:
“我来借暖气。”
“哦,”
宋星野点了点头,
“那我陪姐姐聊会儿天,你先回去休息吧,晚安。”
“我不急,”
江临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
“等你们聊完再走。”
两人对视的目光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时浅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羊奶热水袋,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调解幼儿园纠纷的老师。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紧不慢的两下。
时浅打开门,看到陆止渊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表情平静:
“刚热好的,助眠。”
他抬眼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江临坐在床上,宋星野站在床边,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从时浅身边走过,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用一种主持会议般的语气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开个会。”
“开什么会?”
江临和宋星野异口同声地问。
陆止渊推了推眼镜:
“讨论一下今晚的值夜安排。”
“我们没有值夜安排。”江临说。
“现在有了。”陆止渊面不改色。
时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刚想说点什么,门又双叒叕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短促,只有一声,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都在”的干脆。
时浅打开门,看到裴夜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他看到屋内已经聚集了四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布袋递到时浅手里,说了两个字:
“草药,驱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众人,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
“你们挡到我睡觉了。”
没有人动。
裴夜也不急,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大有“你们不走我也不走”的架势。
时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奶热水袋和驱蚊草药,又看了看床头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再看了看自己房间里挤着的四个男人。
江临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宋星野站在床边叉着腰,陆止渊靠在衣柜边端着空杯子,裴夜堵在门口提着空布袋。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退让。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门外传来了第六个人的声音。
时晏的声音从外面悠悠地飘进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浅浅,你房间里这么热闹,要不要哥哥也来凑个数?”
时浅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羊奶热水袋里,发出一声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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