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里的人活得敞亮

战斗结束后的几天，整个牧场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中。

那只精神系丧尸王的死，让方圆几十里的丧尸活动频率明显下降，牧场的警戒等级也相应降低了一些。

扎西大叔大手一挥，说今晚要搞篝火晚会，庆祝他们除掉了一个大祸害。

时浅对此举双手赞成。

她这几天不是在驯鹰棚里跟烈风培养感情，就是在牧场里四处闲逛，看央金挤羊奶，看扎西大叔修补围栏，看牧羊犬追逐跑散的羊羔。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里的生活节奏。

牧民们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毫不遮掩，生气了就骂两句，高兴了就拍着你的肩膀拉你喝酒，活得像是草原上的风一样敞亮。

傍晚时分，篝火在牧场中央的空地上燃了起来。

扎西大叔让人抬出两大坛自酿的青稞酒，几个妇人端上来大盘的手抓羊肉和烤馕，油脂在火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随风飘散，勾得人直流口水。

时浅端着一碗青稞酒，坐在火边，看着央金和几个年轻小伙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他们的舞步豪放而有力，靴子踏在草地上发出整齐的节奏，伴随着悠扬的歌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让人忍不住跟着打起拍子来。

“姐姐不去跳吗？”

宋星野凑过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酒，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先看会儿。”

时浅笑着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青稞酒。

酒液入口微辣，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醇香，咽下去后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江临坐在她另一边，正拿着一根羊肋骨啃得专注，闻言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她去了，那帮小伙子怕是跳不下去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时浅踢了他一脚，他灵活地躲开，继续啃他的羊肋骨，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裴夜坐在火光的边缘位置，没有参与跳舞，也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缩在最暗的角落里，而是坐在了火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他的侧脸被跳跃的火光映亮，表情是放松的，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那种紧绷的、像是随时准备防御的姿态，已经消散了大半。

时浅注意到，他拨弄火堆的时候，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她的方向，确认她还在那里，然后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

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如果不是她恰好捕捉到了，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点破，只是在他又一次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碗。

裴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树枝在火堆里画了个圈。

但时浅看到他低头的瞬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几乎算不上笑，但确实是动了。

过了一会儿，央金跳完一轮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时浅旁边，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怎么不去跳？坐着多没意思！”

“我跳舞不好看，怕吓着你的羊。”

时浅一本正经地回答。

央金被她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得像是草原上的风：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城里人都端着架子呢，你倒好，一点都不像。”

“我可不是什么城里人。”

时浅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央金也不追问，又拉着她聊起了别的话题。

问她烈风练得怎么样了，问她有没有兴趣明天跟她们一起去远处放牧，说那边有一片湖，水清得能看到底，运气好还能看到野天鹅。

时浅一一应着，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另一个人聊天了，不需要试探，不需要防备，不需要计算每一句话的得失。

夜深了，篝火渐渐变小，人们陆续散去。

时浅还坐在火边，手里那碗青稞酒已经见底了，她也没有再去添，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余烬中残留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

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偏头一看，是时晏。

他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着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喜欢这里？”

时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喜欢，这里的人活得敞亮。”

时晏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浅没有躲，靠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和篝火的余温，远处传来几声牧羊犬的吠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个夜晚格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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