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第二天清晨，时浅起了个大早，给烈风喂了块新鲜羊肉，又检查了一遍它翅膀上的羽毛，确认状态良好。
她站在驯鹰棚前，看着远处草原上被晨光照亮的草尖，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转身走向房车，正好看到裴夜从车上下来。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动作恢复了以往的利落，只是换药时纱布拆下来，那三道爪痕还泛着淡粉色的新生皮肉。
他看到时浅朝他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裴夜，今天跟我去放猎吧。”
时浅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邀他一起去散步，
“烈风这几天练得不错，我想走远一点试试，看看它能飞多远。其他人今天都有自己的事。正好你闲着，陪我走一趟呗。”
裴夜沉默了两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从车上拿了水壶和短刀别在腰间，然后走回她身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牧场，穿过围栏缺口，朝着南面那片起伏更大的草坡走去。
烈风在头顶盘旋，翅膀展开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移动的影子，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像是在催促他们走快一点。
时浅走在前面，裴夜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既不靠得太近让她觉得有压力，也不离得太远以防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来不及反应。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风吹草叶的沙沙声盖过，但时浅知道他一直在。
走了大约半小时，时浅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盘旋的黑点。
她举起铜哨，吹了一声短促的指令，烈风立刻调整方向，开始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草丛。
很快，一只肥硕的旱獭从洞口探出头来，烈风如同一道箭矢般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按住了猎物。
时浅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走过去捡猎物，却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风声减弱了，连草叶的摆动都变得迟缓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裴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短促。
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草坡。
没有任何敌人，没有任何丧尸的踪迹，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时浅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一空。
那是一个被茂密草丛掩盖的裂缝，开口不大，但下方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深度目测至少有四五米。
时浅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朝着下方黑暗的洞口坠落下去。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就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伸过来，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裴夜在她踩空的那一瞬间就扑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思考。
他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然后在坠落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扭转身体，让自己面朝上，背朝下，将她完全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穴中回荡，惊起一片栖息在洞壁上的蝙蝠。
时浅只觉得一阵剧烈的震动透过裴夜的身体传到她身上，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尖萦绕着尘土和潮湿岩石的气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裴夜……裴夜！”
时浅的声音在黑暗的洞穴中显得有些发颤。
她连忙从他身下小心翼翼地挪出来，伸手去摸他的肩膀和后背。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她心里猛地一沉。
“没事。”
裴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他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擦破了一点皮，不严重。”
时浅不信，她摸到他后背那道之前被鹰爪划伤的位置，那里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了。
刚才那一下撞击，正好撞在了他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旧伤上。
她的手指轻轻覆在那片湿润的温热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懊恼。
如果不是她非要走这么远，如果不是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裂缝，他根本不会受伤。
“烈风！”
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洞口离他们大约有四米多高，边缘垂下来几根粗壮的藤蔓和树根，但以她目前的体能，在没有工具辅助的情况下很难徒手爬上去。
她连忙吹了一声召回哨，哨声在洞穴中回荡了几声才消散。
洞口很快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烈风盘旋了一圈，落在了洞口边缘，歪着头往下看，金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光。
时浅仰头看着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烈风，去叫人！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指向牧场的放向。
烈风歪了歪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了她的指令方向，然后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牧场的放向疾飞而去。
时浅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天际线上，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黑暗中裴夜的方向，他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平稳而有力。
“裴夜。”她叫他。
“嗯。”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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