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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熬鹰成功,收获新伙伴


央金从木屋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穿藏青色衣服的老人,脸晒得黑红,皱纹里藏着草原的风沙,腰上别着把磨得发亮的藏刀,手里攥着个缺了角的老转经筒。

这是她阿爸扎西。

老人看了时浅两眼,又扫了眼她身后那几个站姿各异,明显不是善茬的男人,最后落在时浅那双亮得很实的眼睛上,嘿嘿笑了两声,转经筒转得哗啦响:

“央金说你要学训鹰?我们族里这手艺传男不传女,不过现在都末世了,规矩是死的,姑娘看着实在,教。”

时浅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

“谢谢阿爸。”

扎西大叔摆了摆手,转身往牧场后面的驯鹰棚走,央金跟在旁边给时浅科普:

“我们草原训鹰,最早是猎户用来打猎的,现在末世了,主要是用来探路、盯尸群,比人跑得远,看得也清。

流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第一步是过手,让鹰敢站你胳膊上,不怕人;第二步是熬鹰,磨它的野性,让它知道人是给它饭吃的;第三步是放猎,教它听哨音出去抓猎物,叫回来给赏。”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指了指驯鹰棚里拴着的几只鹰,

“那只最野的,是上个月刚抓的金雕幼崽,性子烈得很,叫烈风,之前族里的小伙子熬了它三天都没熬服,你要是敢碰,就拿它练手。”

时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幼雕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羽毛是深褐带金斑的,爪子已经锋利得像小钩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金褐色的眼睛里全是野性,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两把小刀子。

江临在旁边“啧”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这玩意儿能伤人”,时浅已经挽了挽袖子,拿起央金递过来的厚牛皮手套戴上了:

“就它吧。”

她刚走近栅栏,那只叫烈风的幼雕就扑棱着翅膀扑过来,尖喙啄在栅栏上发出“咔哒”一声响,爪子刮得木栅栏哗哗掉屑。

时浅没怕,伸手隔着栅栏递了块生羊肉过去,幼雕偏头躲了一下,然后猛地探过头来,尖喙啪地一下啄在她戴着手套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她手腕都麻了一下,手套上多了个深深的牙印。

“浅浅!”

江临一步就迈过来了,手已经摸向腰上的匕首,被时浅抬手拦住了。

她晃了晃手腕,手套没事,就是震得有点疼,她笑了笑:

“没事,它野惯了,正常。”

说完又递了块肉过去,这次幼雕没啄她,但也没吃,梗着脖子偏过头去,一副“你休想收买我”的架势。

扎西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

“可以啊,换别的小姑娘早哭了,你倒是稳。”

“我命硬。”

时浅随口应了一句,蹲下来隔着栅栏跟幼雕对视,那小家伙也盯着她,金褐色的眼睛里全是戒备。

她也不急,就举着肉一动不动,风从驯鹰棚的缝隙吹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幼雕的羽毛也飘,一人一鹰就这么对耗着。

熬鹰的规矩是央金在路上跟她说的:

“熬的不是鹰,是人。你熬得过它,它就服你,熬不过,它要么绝食,要么啄瞎你的眼。”

时浅当时就笑着说:

“我跟它耗,我命长”。

真熬起来才知道什么叫熬。

央金给她腾了个小帐篷,把烈风拴在帐篷里的木架子上,给了她一筐生羊肉,一壶温水,对她说:

“它不睡你也不能睡,它饿你就递肉,但不能给饱,渴了给水,也不能给多,熬到它先低头吃你手里的肉,就算成一半”。

第一天从晌午熬到后半夜,时浅坐在小马扎上,背挺得笔直,眼睛都熬红了,手里攥着块羊肉,递过去的时候幼雕就啄她的手。

她的手套都被啄破了两个洞,她的食指被尖喙刮了道小口子,渗了点血,她撕了块衣角缠上,继续举着。

帐篷外的风刮得呜呜响,能听见江临在外面踹石子的声音,时晏靠在帐篷外的柱子上,偶尔递杯温水进来。

她摇头拒绝:

“熬鹰不能分心,它瞅着呢”。

时晏就没再劝,把水放在帐篷门口的石头上放着。

后半夜风更大了,帐篷的角被吹开了一道缝,烈风受惊了,猛地扑棱起来,拴它的绳子扯得木架子晃。

它尖喙啄着绳子,眼看就要扯断,时浅扑过去按住木架子,手背被它的爪子划了一道深口子,血啪嗒就滴在木架子上。

央金本来在旁边打盹,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要不你歇会吧?你手都伤了!”

“不用。”

时浅撕了块干净的布缠上,血很快就把布浸透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它刚要服了,换人的话前功尽弃。”

她说着,又递了块肉过去,这次没敢直接递手里,放在木架子边上,轻声哄似的,

“吃吧,没毒,我自己都啃过的。”

她前面确实啃过一块生的,就为了给这小祖宗看。

烈风偏头看了她半天,又看了看那块肉,终于凑过来,啄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又啄了一口。

时浅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它又猛地抬头啄了她缠着布的手背,疼得她嘶了一声,但没缩手,反而笑了:

“还挺凶,行,有脾气。”

熬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时浅都出现幻觉了,看见时晏举着个千纸鹤在她眼前晃,她猛地醒了。

她发现烈风正盯着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她连忙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它晃了晃,没躲。

她又递了块肉过去,这次它没啄她,安安稳稳地叼过去吃了,吃完还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套尖。

央金的欢呼声很高。

帐篷外的人听见动静都进来了,央金眼睛都亮了:

“我当初熬了三天半,你居然一天半就熬下来了?!”

时浅靠在木架子上,都快站不住了,手背上的血把布浸得通红,江临赶紧进来扶她,递过早就温好的奶茶,她先掰了小块烤包子递到烈风嘴边,它嗅了嗅吃了,她才笑出了声。

“这就成了?”

“成了。”

央金点头,又递过来个铜哨子,

“接下来教放猎,吹这个哨,它飞出去抓猎物,叫回来就给肉吃,多练几次就熟了。”

时浅接过哨子,吹了一下,很轻的“嘘”的一声,烈风扑棱着翅膀飞到她戴着手套的手臂上,稳稳站着,金褐色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野性,倒多了点懵懂的服帖。

她摸了摸烈风的脑袋,又靠在江临身上,咬了口烤包子,酥皮掉了一身,抬头看见帐篷外站着的人。

时晏手里攥着个刚烤好的土豆,裴夜后背的绷带渗了点血,但也靠在柱子上看她,陆止渊站在风里,手里还拿着本书,看见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烤包子的香,烈风在她手臂上动了动,爪子收着,没抓疼她。

时浅咬着烤包子,觉得草原的风,好像比之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要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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