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周岁的抓周
“时晏把蛋糕的奶油抹脸上了。”
Coco的声音从花园的草坪那边传过来，带着笑意，许南嘉循声看过去，看见时晏坐在野餐毯上，两只小手沾满了白色的奶油，正在往自己脸颊上拍，拍一下看一下手掌，表情认真的像在做实验。
许南嘉从躺椅上起来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拿湿巾把他的手和脸擦干净。
“你是在研究奶油的质地吗？”
时晏抬起头看她，嘴里发出一个音节：“妈。”
许南嘉的手停在他脸颊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叫我了？”
时晏又看了她两秒，嘴巴张开，“妈”了第二声，这次尾音拖得长了一点，像是在确认这个发音和这个人之间的对应关系。
裴明珠从凉亭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这声叫唤脚步加快了两分。“他会叫妈了？”
“刚才第一次叫的。”许南嘉把时晏抱起来，让他面朝外坐在自己腿上。“时棠上周就会叫了，他一直不开口，我还以为他要等到一岁半。”
“这孩子是想清楚了才说话。”裴明珠在旁边坐下来，伸手点了点时晏的鼻尖。“像他爸，不确定的事不轻易开口。”
时棠这时候从凉亭里摇摇摆摆的走出来，走路还不稳，但方向很明确，直奔着妈妈来的。Coco在后面跟着伸手护着，小姑娘穿了一条粉色的生日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
“妈！”
时棠的“妈妈”说得又响亮又清楚，自带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感，走到许南嘉面前直接张开两只手要抱。
许南嘉一手抱着时晏一手把时棠也捞上来，两个一周岁的小孩一左一右挂在她身上，重量加起来已经不轻了，她的腰往后仰了仰才稳住重心。
傅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两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接住了时晏，把重量分走一半。
“你别两个都抱。”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
许南嘉没有回头，只是把时棠往另一边手臂上换了换姿势。“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现在不一样。”
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许南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傅砚辞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但眼神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好了好了，抓周准备好了吗？”裴明珠在旁边催。“老福伯把东西都摆上了，趁两个小的现在精神好，赶紧来。”
花园中央的大桌子上铺了红绒布，上面摆着十六样东西，有毛笔砚台、算盘印章，也有听诊器、小提琴模型，还有一本小法律书和一个金元宝，每一样都擦得干干净净排成两排。
宋旭东站在桌子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看着这排阵仗笑了一声。“这规格比我当年给我儿子摆的那个豪华多了。”
老纪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那个算盘。“我赌大宝拿算盘。”
“你这不叫赌，叫明牌。”宋旭东推了推眼镜。“那孩子上个月就把他爸书房里的计算器玩明白了，按来按去还能按出规律来。”
“行，那我改赌二宝。”老纪把视线移到那把小提琴模型上。“二宝拿乐器相关的。”
“这也是明牌。”
“那你赌什么？”
宋旭东想了想。“我赌大宝不拿算盘。那孩子跟他爸一样，越是你觉得他会做的事他越不做。”
傅砚辞把时晏放到桌子的一端，让他面对着那十六样东西，两只小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站得稳稳的。
时晏没有立刻伸手，他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所有东西，然后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他。
时晏的右手抬起来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他的手越过了离他最近的毛笔，越过了金元宝，越过了那本法律书，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第七样东西上面。
一个小算盘。
“赢了！”老纪第一个笑出声来。
宋旭东摇了摇头，把橙汁喝了一口。“行吧，这次是我看走了眼。”
时晏把算盘拿到面前，两只小手一上一下握着木框，手指拨了一下最上面那排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桌子对面的傅砚辞，笑起来的样子跟他爸一模一样。
许南嘉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好了，轮到时棠了。”
时棠被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比她哥活跃得多，小腿蹬了两下就往前爬，完全没有时晏那种先观察再行动的耐心，手到之处东摸一下西碰一下，像是在跟每样东西打招呼。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把小提琴模型，停了一下，拎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
周围的人都可惜的“啊”了一声。
时棠继续往前爬，越过了听诊器，越过了印章，然后她的手落在了一支画笔上面。
但她没有像正常抓周那样把画笔攥在手里举起来，而是把画笔横过来，握住中间的位置，然后用笔的尾端敲了一下桌面。
咚。
又敲了一下。
咚。
第三下的时候她换了个位置，敲在了旁边那个金元宝摆件的边缘上。
叮。
音色完全不同。
时棠歪着脑袋听了听，眼睛亮起来，又去敲旁边的砚台。
笃。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南嘉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傅砚辞，傅砚辞也正看着她，两人心里想的都一样。
“她不是在抓东西。”许南嘉的声音很轻，但透着股激动。“她在找声音。”
裴明珠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时棠那张小圆脸，看了很久，然后转向许南嘉。
“这两个孩子是要做大事的。”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你好培养。”
许南嘉笑着点了点头。“我会的。”
时棠把那支画笔牢牢攥在手里不肯放了，另一只手还够着那个金元宝摆件想再敲一下，Coco赶紧过来把人抱走，小姑娘回头看着桌上那排东西，嘴里发出不满意的哼声。
“行了行了，你是来过生日的，不是来开音乐会的。”Coco把她颠了颠，时棠这才咯咯的笑起来，露出嘴里已经长齐了的八颗小牙齿。
蛋糕是三层的，最上面一层做成了两只小老虎的造型，一只蓝色一只粉色，中间插着一根蜡烛。
许南嘉把时晏抱到蛋糕前面，傅砚辞抱着时棠站在旁边，四个人凑在一起，老纪举着手机在对面拍照。
“来，吹蜡烛了。”许南嘉凑到时晏耳边轻声说。“跟妈一起吹，好不好？”
时晏看着那团跳动的火苗，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这个东西的物理属性。
时棠没有这个顾虑，她在傅砚辞怀里探出身子，鼓着腮帮子使劲往蜡烛的方向呼了一口气，距离差了大半米，火苗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笑了。
傅砚辞把时棠往前送了送，许南嘉也把时晏凑近了一点，两个小孩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一个鼓着嘴吹，另一个仍然在盯着火苗观察。
最后是许南嘉和傅砚辞一人一口帮着把蜡烛吹灭的，时棠看到火苗消失了拍起手来笑得前仰后合，时晏只是把目光从蜡烛上挪开，看向蛋糕上面那两只小老虎的糖偶，伸手去碰了蓝色那只。
切蛋糕的时候许南嘉站在旁边看着傅砚辞单手抱着时棠另一只手拿着蛋糕刀往下切，时棠的手还抓着那支画笔不肯放，笔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点奶油。
裴明珠走到许南嘉身边，递给她一盘切好的蛋糕。“吃一口，你脸色有点白。”
“没事，今天起太早了。”许南嘉接过盘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在嘴里化开，很甜。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平坦的腹部。
裴明珠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许南嘉觉得裴明珠应该什么都没看出来，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花园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阳光从头顶的花架缝隙里洒下来，照在草坪上。时晏坐在野餐毯上拨弄着他的小算盘，时棠举着画笔在空气里乱挥。
傅砚辞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块蛋糕，在许南嘉身边坐下。
“你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加菜。”
“不用，够了。”许南嘉靠在椅背上，看着草坪上那两个小身影。“你看他们。”
傅砚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晏正把算盘立起来放在地上，用手指一排一排地拨动珠子，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测试自己的手指能跟上多快的节奏。时棠则爬到了他旁边，用画笔戳他的肩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时晏被戳了三下，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然后把算盘稍微转了个角度，让时棠也能看到珠子的运动轨迹。
时棠眼睛一亮，画笔往那排珠子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兄妹两个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出来。
许南嘉看着这一幕，手悄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第三个。”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只有坐在旁边的傅砚辞听得到。
傅砚辞没有转头，但他的手伸过来，盖在她放在小腹的手上，握住了她的手。
许南嘉偏头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着，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明年这时候，这个毯子上要坐三个了。”
傅砚辞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了一下，算是回应。
花园里裴明珠正在跟宋旭东聊天，老纪在追着时棠跑，Coco把时晏举高了在空中转圈，小家伙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算盘不肯撒手。
许南嘉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琥珀色的字。
终极家族守护。
降低意外事件发生概率至趋近于零。
她看着草坪上笑闹的所有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技能，她得拿到手。
不管查什么，翻多深的旧账，十个月之内，她要把真相挖出来。
她看了看眼前这些人，又摸了摸肚子，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她又看了看那个正跟她握着手、手心很烫的男人。
“傅砚辞。”她忽然出声。
“嗯？”
“周永德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吗？”
傅砚辞手上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眼神有点探究。
许南嘉迎着他的目光，很坦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随便问。”
傅砚辞看了她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回草坪上。
“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急了，说了一些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当年的事要是被人翻出来，你我都跑不掉。”
许南嘉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勾了一下。
“那就别让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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