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海外的棋局
“让他主动找我。”
许南嘉有自己的耐心，其他人的耐心却花在了别处。
同一天傍晚，帝都城西，红叶会所三层包间。
黄启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红木桌上。
屏幕还亮着，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境外号码。
他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手上有些发紧。
三分钟前打来电话的人，他很熟。
傅致行。
傅家旁支，在海外待了八年。傅振华同父异母的弟弟。族谱上排得远，血缘却做不了假。
刚才那些话还在黄启功脑子里转。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
三步。
第一步，蚂蚁搬家。
第二步，股东投票。
第三步，撬动控制权。
黄启功看着纸上的字，扣上笔帽，往椅背上一靠。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境外号码。
“喂。”
“刚才忘了一件事。”傅致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不快，带着一种长年居住在海外养出来的松弛感，“吸筹的节奏我再强调一遍。”
“你说。”
“每天不超过傅氏流通股的万分之三。”傅致行说，“这个量刚好卡在不触发交易所异动监控的红线以下。你那边的交易团队能做到吧？”
“能做到。”黄启功的左手拇指摁在便签纸边缘，“万分之三，一天大概一百二十万股。按现在傅氏的股价，每天投入在三千万左右。”
“对。”傅致行说，“持续六个月，目标累积到流通股的百分之三以上。”
黄启功默算了一遍。
六个月，每天三千万，总投入大概五十四亿。
“这个资金量不小。”他说。
“我知道。”傅致行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前期用你鼎盛资本自有资金和代客理财的通道先做着，后续的增量资金我会分批打过来。”
“分批是多少？”
“首批五个亿，下周到账。”傅致行说，“后续根据吸筹进度每月追加。”
黄启功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致行，你在海外这些年攒了多少？”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想知道？”
“我需要确认你有足够的弹药。”黄启功的语气直白，“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事。一旦亮出牌面，对方的反击会是毁灭性的。”
“二十个亿。”傅致行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调平得没有温度，“可调动的流动资金，二十个亿。加上你鼎盛的通道资金和后续要拉拢的小股东手里的筹码，够了。”
黄启功没接话。
二十个亿。
傅家一个旁支，在海外待了八年，手上居然有二十亿流动资金。
“这些钱的来路干净吗？”
“你管它干不干净。”傅致行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花，能用，能变成傅氏的股票。”
黄启功吸了口气，拿笔帽磕了两下桌面。
“好，资金的事我不多问了。”他把话题拉回来，“第二步，股东投票。你打算在什么时机发起？”
“等持股比例到了百分之三。”傅致行说，“到了之后不急着动，先在暗处联合其他散户和小股东，把联合持股比例推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够吗？”
“够了。”傅致行说，“砚辞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五，董事会各房元老合计百分之三十，散户百分之二十五。我们从散户里切走百分之十，加上我在暗处拉拢的两个摇摆派元老，投票的时候就有接近百分之二十的票数。”
“百分之二十挑战百分之四十五？”黄启功摇了一下头，“票数差距还是太大。”
“所以第二步不是硬碰硬。”傅致行的语速慢了下来，“是找一个傅砚辞必须做但又争议极大的决策，在那个节点发起股东大会临时提案。目的不是赢下投票，是制造舆论压力和市场恐慌。”
“让股价跌。”
“让股价跌。”傅致行重复了一遍，“股价跌了，持股信心就动摇了。动摇了，就有更多的筹码流出来。”
“然后你接。”
“然后我接。”
黄启功又看了一遍便签纸上的三行字。
“致行，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二哥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傅致行的声音压了半分，“他只需要知道有人在帮他。”
“所以傅振华不是这件事的主导。”
“他在国内动作太大了，眼睛都盯着他。”傅致行说，“我在暗处比较方便。”
黄启功把这句话来回琢磨了一遍。
傅振华不主导这件事。
真正做主的人是傅致行。
再往深了说，傅致行想借这件事拿到主导权。
“好。”黄启功把便签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我明天安排交易团队进场。”
“动作要轻。”傅致行最后说了一句，“记住，六个月内不能被发现。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我知道。”
电话挂了。
黄启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
他靠着椅背，看向包间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傅砚辞。
这件事要是败了，那个人会怎么报复？
黄启功见过傅砚辞处理背叛者。
处理得很干净，也从来不留余地。
他放下茶杯，隔着西装摸了摸内袋里的便签纸。
二十个亿，诱惑够大。
可傅砚辞这个名字，分量更重。
黄启功拿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的境外号码。过了十秒，他才开口。
“傅致行，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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