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孙明哲的名片
“我自己会跟她说，但不是现在。”
傅砚辞那晚没把曼谷的事带回家，许南嘉也没问。
两个人各查各的。
周一上午十点，明德医疗集团总部十六层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了十二个人。明德来了六位高管，许南嘉这边除了方启明，还有两名分析师。
孙明哲坐在主位，白衬衫的袖口折得很整齐，面前放着会议议程。
许南嘉打开平板里的尽调报告，看向对面。
“孙总，上次会后我们团队对康养项目做了第二轮核查，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确认。”
“许总请说。”孙明哲欠了欠身。
“第一个，成本控制。”许南嘉把报告投到幕布上，“康养一期的工程造价比同类项目高出百分之十五，溢价集中在医疗设备采购和室内装修标准两个板块。贵方的成本管控措施能否细化到这两个子项？”
孙明哲看向右手边的工程副总裁。
工程副总裁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许总，设备采购方面我们走的是国际招标流程，供应商名单都在附件里。溢价的原因主要是进口设备占比较高，接近六成。”
“六成进口设备对应的维护周期和备件成本呢？”许南嘉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报告里只给了采购价，没有给全生命周期的测算。”
副总裁往后翻了两页，没马上接话。
“这个数据我们可以补充。”
“第二个问题，合规风险。”许南嘉收回手，转头看着孙明哲，“康养项目涉及医疗用地性质变更，规划审批流程里有两个节点的材料我们没有看到原件。”
“哪两个节点？”孙明哲接过话，语气平和。
“用地预审和环评批复。”许南嘉说，“贵方提供的是复印件，我们需要调取原件核验。”
孙明哲点头，又看向法务总监。
“周总，这个安排一下，本周之内把原件送到许总团队手上。”
“好的孙总。”
“第三个。”许南嘉翻到下一页，“退出机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些。
退出机制一向不好谈。投资人投了钱，将来要退出，项目方愿不愿意放行，最后按什么价格走，都得提前说清楚。
“目前合同草案里的回购条款写的是‘双方协商确定回购价格‘。”许南嘉指着那行条文，“这个表述太模糊了，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价公式。”
孙明哲的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许总觉得什么公式合适？”
“净资产加合理溢价，溢价系数不低于1.5倍。”许南嘉说，“同时设置对赌条件，如果康养一期在运营后两年内没有达到约定的入住率指标，回购价格自动上浮到2倍。”
对面的财务总监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孙明哲抬手拦了一下。
“1.5倍我可以接受。”孙明哲看着许南嘉，“对赌条件的入住率指标定多少？”
“百分之六十五。”
“运营后两年达到百分之六十五？”孙明哲笑了一下，“这个数字不低。”
“这个数字是同类项目的中位数。”许南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如果明德对自己的运营能力有信心，这个指标不应该构成障碍。”
孙明哲看了她三秒。
随后笑了。
“许总说得对。”他扣好笔帽，放到桌上，“回购条款按你说的改，周总本周出新版本。”
法务总监点头记下。
会议又开了四十分钟。剩下的六个小问题，许南嘉一个个问完。孙明哲也配合，能当场回答的就回答，需要补材料的就安排人去办，没推过一次。
十一点二十分，会议结束。
两边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往外走。许南嘉合上平板，也准备离开。
“许总。”
孙明哲从主位那边叫住她。
许南嘉停下来，回头看他。
“会开完了，不急着走吧？”孙明哲起身整理袖口，“我办公室有几款不错的茶，坐一会儿？”
许南嘉看了他一眼。
视野边缘跳出系统面板。
【微表情读心术启动中。】
“好啊。”她收起平板，客气的笑了笑，“叨扰了。”
孙明哲的办公室在十八层。落地窗正对着城市主干道，茶桌就摆在窗边。
茶是孙明哲亲自泡的，他动作熟练，第一道水直接倒掉。
“许总很年轻。”孙明哲说，“在我接触过的投资人里，这个年纪能把尽调做到这个深度的不多。”
“孙总过奖了。”许南嘉接过茶盏，低头闻了一下，“好茶。”
“九几年的老白茶。”孙明哲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许总对茶有研究？”
“不多，偶尔喝。”
孙明哲点点头，端着茶杯靠回椅子上。
“说实话，康养这个项目我做了三年多。”他看着窗外，“最早是想做一个纯商业地产，后来想法变了。”
“怎么变的？”
“我母亲那几年身体不好，住了很多次院。”孙明哲说得慢了些，“我发现国内真正好的养老医疗机构太少了，有钱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系统面板跟着弹出一行字。
【微表情分析结果：目标人物谈及母亲时，眼轮匝肌收缩，鼻唇沟加深，情绪判定为真实。当前话题情感投入度：高。】
许南嘉放下茶盏，又看了看孙明哲。
这个人想做医疗，这份心思是真的。
十年前的事也是真的。
两者并不冲突。
“所以康养项目是孙总的个人情结。”许南嘉说。
“可以这么说。”孙明哲转过头，“许总呢？做投资这一行，最看重什么？”
“回报率。”许南嘉的回答很直接。
孙明哲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直白。”
“投资人不直白就不是好投资人了。”许南嘉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过回报率之外，我也看人。”
“看什么？”
“看这个项目的操盘手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的事。”许南嘉迎上他的视线，“相信的人走得远。”
孙明哲脸上的笑收了些，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近了几分。
“许总说得好。”
他放下茶杯，从桌上的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南嘉。
“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不一定非要走正式流程。”
许南嘉接过来，看了一遍正面的信息。
明德医疗集团，董事长，孙明哲。
“谢谢孙总。”
她把名片翻到背面，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孙明哲说，“办公室的电话秘书接，有时候不方便。”
“好，我记下了。”
许南嘉把名片放进手包内侧的夹层。
两人又聊了十分钟，许南嘉起身告辞。
孙明哲把她送到电梯口。握手时规规矩矩，很快便松开了。
电梯门合上。
许南嘉靠着电梯壁，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再次翻到背面。
十一位数字，写得很工整。
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系统面板再次出现。
【已记录目标人物私人通讯方式。社交渗透进度更新：32%。】
许南嘉把名片放回包里，走出大楼旋转门。
外面的太阳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上车后才拿出手机，给沈清月发了条消息。
“今天和孙明哲单独聊了半小时，他给了私人号码。”
二十秒后，沈清月回了消息。
“进展不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用这条线？”
许南嘉把手机放到扶手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
“不急。”她轻声说，“让他主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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