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然刺杀

翌日。
三月初四，谷雨。
顾青玄早早起床晨练，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真气比之昨天又有了变化。
《聚宝功》这个词条，相当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入定练气。
一般武者后天打坐修炼，消耗的是后天饮食所化的“精”，进而炼精化气，这是有上限的，长久打坐会消耗精血，导致气盛而体虚。
除非服用天材地宝，否则以三个时辰为最佳。
但《聚宝功》是采天地之灵气化为真气，不用担心消耗精血。
这就凭空多出来三倍的修炼时间和真气！
顾青玄仔细感应体内变化，心道：“照这样算下去，即便没有天材地宝，也能在十天半月内再破一层！还得是《美人谱》啊，这玩意是规则系，只要刷出来就是巨大增益，得好好利用才行……”
经过两日休整，清和堂走回正轨，剩下的，就是招聘账房、伙计和丹师，代替这几位过来帮工的。
这方面有陈三算和邵酩帮忙，顾青玄不必操心，用过师娘精心准备的早餐后，他便一头扎进丹房，开始炼丹备货。
眼下的情形不明，得多做些准备。
一方面，苏伯安、苏仲平让胭脂楼出手杀人夺方，虽然被他用小菜鸟绊住了，但难免会有变卦的时候。
万一他们等得不耐烦，再派个真正的狠角色来，得早些预防。
另一方面，他跟金淼淼绑得越来越紧，确实得了好处，好感度上升、刷出聚宝功词条、两颗丹药直升五层，但这无疑也彻底得罪了郭崇岳一伙。
万一让他们知道，那一连串阴损到家的报复全是他的主意，报复必然蜂拥而至！
旧账已清，新敌环伺。
顾青玄开始给自己炼制防身的毒药。
【桃花毒】。
【散魂烟】。
【化骨粉】。
这三种丹方，是苏叔彦留给他的十张秘方中最特殊的三张。
其余七张，培元丹、护腑丹之流，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唯独这三张，不为救人，只为杀人。
苏叔彦是个纯粹的丹师，可丹师一旦把救人的本事反过来用，往往比寻常毒师更可怕！
古代丹师，本质上便是后世的制药师，长年与高温炉火为伍，钻研金石之药，在无数次意外和失败中，往往能炼出一些计划之外的副产品。
比如玻璃，比如火药。
而这个世界有许多神奇的天材地宝，药性之复杂远超寻常草木，苏叔彦凭借绝顶丹法，竟在无意中开创性地炼出了三种前所未闻的剧毒！
【桃花毒】药如其名，只需一点粉末沾上肌肤，便会在半日之内生出满面桃花般的烂疮，奇痒难忍，且极易传染，不致命，但极煎熬。
苏叔彦研制此毒，本是为了留给虞素盈、顾青玄防身，万一苏家强抢清和堂，便以此毒严惩，让他们烂着脸滚出去，既不出人命，又足够解恨。
【散魂烟】更阴毒，吸入之后直攻丹田，能消人功力、堵塞经脉，让一个苦修数十年的高手在几炷香之内变成废人。
此烟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唯一的缺点是发作时间较长。
【化骨粉】则是三张丹方中最可怕的一张，那东西沾上皮肉，便如热刀入油，须臾之间便能蚀穿肌理，直透骨髓。
苏叔彦偶然炼出后，也感觉此毒有伤天和，再三告诫：此物太过阴毒，不可轻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它见光！
顾青玄若有这三毒在手，等闲人不敢招惹。
但炼制它们也绝非易事。
尤其是化骨粉，处理那些毒草和金石矿物时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戴上三层皮手套，又用湿布蒙住口鼻，在专门的小丹房里小心翼翼地忙活了一上午，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转眼便到了中午。
“青玄。”
虞素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温温柔柔的：“还在忙吗？”
顾青玄将新炼出来的三只瓷瓶仔细收好，脱下手套，擦了把汗，扬声道：“不忙，来了。”
他挑开帘子走出去，一眼便看见正堂门口围了几个人。
虞素盈见他出来，迎上来低声道：“门口来了个士子，北边逃荒过来的，饿得路都走不稳了，看见咱们挂的招账房的牌子，便进来问能不能给口饭吃，陈先生已经考过他了，说是确有些才学，做个账房绰绰有余。你来看看，收不收？”
顾青玄走近一看，门槛上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头发蓬乱，面黄肌瘦，身上那件长衫满是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靠坐在门框上，垂着头，像是饿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三算拿来几个馒头递给他：“先填填肚子。”
那人接过馒头，低声道谢。
顾青玄看见了他的脸，表情微变。
——【百草亲和】作用下，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味！
并非生病吃药的那种药，而是一种混合了树脂和矿物粉末的特殊气味。
像是易容用的药胶！
“不对！”
顾青玄立刻抬手，将虞素盈挡在身后！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落魄士子”猛然抬头，目光如剑刺向顾青玄，眼见他后撤，当机立断，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直刺顾青玄心口！
刺杀术，《袖中剑》！
虞素盈大惊失色：“青玄——”
这一下暴起发难，快得令人窒息！
周遭看热闹的街坊只觉眼前一花，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顾青玄身后是虞素盈，不能躲。
他双掌一提，紫焰已在掌心燃起，正要硬接这致命一击。
咻咻咻！
暗处忽然飞来一蓬银针。
那针快如闪电，在正午的阳光下只闪了一瞬，便已射至刺客手腕！
刺客脸色一变，不得不收剑回格，短剑在腕前一旋，叮叮叮三声脆响，将银针尽数磕飞，但他的攻势也因此顿了一顿。
顾青玄看准机会，旋身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毫无花巧，却灌注了琉璃药体的千钧之力，正中刺客胸口！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肋骨当场断裂，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面的青石板上，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街面上顿时一片惊呼。
行人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陈三算和虞素盈松了口气，顾青玄回头看了一眼飞针射来的方向，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一道纤细身影一闪而逝。
小菜鸟……
他没有声张，收回目光，大步走到那刺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那人被这一脚踹的五脏移位、全身痉挛、嘴角溢血，心中暗暗恐惧于这股力量，眼中的狠厉变成了色厉内荏。
顾青玄伸手在他脸上一搓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手而落。
露出底下一张三十来岁、平凡的面孔。
陈三算挤到近前一看，脸色骤变，脱口而出：“吴千面！是你！”
顾青玄看向他。
陈三算语速飞快，解释道：“此人是郭崇岳手下第一心腹！擅易容、精刺杀，这些年替郭崇岳暗中铲除过不少对头，从无失手——”
“郭崇岳？”
顾青玄念叨了一句，手上劲力骤加，指节咔嚓作响。
吴千面被他掐得面色发紫，喉中发出咯咯的闷响，却兀自咬牙硬撑，语带威胁：“你敢杀我？我们掌柜的，不会放过你！”
顾青玄冷笑一声：“你们能杀我，我不能杀你们？”
吴千面被他目光刺得心头一寒，却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格外狰狞：“是你先联合金淼淼暗害我们掌柜！杀了我，镖行上下几百号弟兄更不会放过你！你这铺子，你身后那个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顾青玄脸色微变。
联合金淼淼……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青玄逼视着他，一字一顿。
吴千面自觉失言，猛地闭上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顾青玄心思电转。
当日在丹房商议报复郭崇岳，知情者只有三人——他，金淼淼，曹安。
金淼淼绝不可能自己泄露，那便只剩下一个人。
顾青玄脸色剧变，脱口而出：“不好！曹安背叛了！”
陈三算闻言大惊：“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顾青玄霍然抬头，盯着吴千面，厉声道：“你们要对金淼淼做什么？”
吴千面先是一惊，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怨毒与快意：“晚了！这会儿我们掌柜的人马怕是已经围了春生药行！那娘们儿和她那几个心腹，一个都跑不掉！你就等着给她收——”
话未说完，顾青玄抡起来往地上一掼！
咔嚓！
骨骼爆裂声骤然炸响！
吴千面整个身躯在巨力下扭曲，一口血喷了出来！
后背与青石地面碰撞瞬间，蛛网状的裂纹以恐怖速度向外辐射！
三尺见方的石板轰然塌陷，碎石裹挟着血珠溅射四方！
嘶！
周围响起整齐地倒吸冷气声。
众人傻傻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瞠目结舌。
吴千面满脸惊恐，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顾青玄松开手，转头对陈三算道：“陈兄，派人通知你们的大掌柜！另外，劳烦你和老邵护住清和堂，我去去就来！”
陈三算也听到了方才那番话，脸色凝重，知道事情紧急，春生药行那边是金淼淼的命，清和堂这边同样不能离人，重重点头：“少掌柜放心！这边交给我，掌柜的那边，就拜托您了。”
顾青玄转头看了虞素盈一眼。
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小心”、“别去”，却终究只是目露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顾青玄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着春生药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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