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一张照片
江虞关上门，站在会客室里。
她拿出手机，给陆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沈承晏来过我公司，他承认叶晚星给了他五千万让他说谎。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衍之回了。
他人走了？
走了。
今天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江虞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五点，陆衍之的电话又来了。
“明天下午两点，A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中心，我已经预约好了。”
“行。”
“今天晚上我去接知行，回你家吃饭，第三顿。”
“随便。”
“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用了'随便'这个词，你一般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说随便。”
江虞挂了电话。
她确实在生气。
要不是因为陆衍之三年前不干人事，她哪有今日的麻烦。
周日早上，A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中心。
采样的过程很快，护士用棉签在沈知行嘴里转了两圈，又分别在江虞和陆衍之的口腔内壁取了样本。
三个编号，三支试管，密封贴标。
沈知行全程表现良好，因为陆衍之答应他做完去吃冰淇淋。
“结果五个工作日出。”
护士把三支试管放进样本袋。
“加急三个工作日，费用另算。”
“加急。”江虞说。
陆衍之站在旁边没插话。
三个人从医院出来，沈知行坐在陆衍之肩膀上，手里举着一支草莓味冰淇淋。
“爸，你也吃一口。”
沈知行把冰淇淋往陆衍之嘴边怼。
陆衍之咬了一口。
“甜。”
“妈妈也吃。”
沈知行又把冰淇淋伸向江虞。
江虞嫌弃的把冰淇淋转了个方向，避开陆衍之咬的那边。
陆衍之见状有些哭笑不的，别的事他自认能处理的游刃有余，唯独面对江虞时总是有种莫名的无措。
她到底为什么又生气？
就在这时，江虞的手机响了。
未知号码，她看了一眼，接了。
“江总，我是叶晚星。”
“说。”
“上次我们聊了一半，有些话没说完。”
“今天下午我请你喝茶，还是半岛酒店，不谈生意，只是私人之间聊几句。”
“关于什么。”
“关于陆衍之。”
叶晚星的声音很平静。
“有些他不会跟你说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江虞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衍之。
他正侧头听沈知行说幼儿园的事，没注意到她在打电话。
“几点。”
“下午三点。”
“行。”
江虞挂了电话。
陆衍之转过头。
“谁。”
“公司的事。”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中午在家吃完饭，沈知行被阿姨带去午睡。
江虞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拿起包。
“我下午出去一趟，三四点钟回来。”
陆衍之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
“见个人。”
陆衍之把平板放在茶几上。
“叶晚星。”
江虞拿钥匙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你只有在听到不想听的人说话的时候才有这个动作。”
江虞把钥匙攥在手里。
“我去听她想说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江虞拉开门。
“她想跟我单独谈，你在场她不会说真话。”
陆衍之站起来。
“她上次放了一颗雷，这次不会空手。”
“我知道。”
江虞站在门口。
“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人打交道。”
陆衍之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外套领子翻正，手指碰到她脖子侧面的时候停了一秒。
“两个小时，超过两个小时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行。”
江虞走了。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二楼茶廊。
叶晚星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黑色的连衣裙，珍珠项链，头发盘起来，妆比上次浓一点。
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谈生意”的状态，更像是赴一场私人约会。
江虞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了两杯咖啡，一碟马卡龙。
“我替你点了美式。”
叶晚星端起自己的拿铁。
江虞没碰那杯咖啡。
“你说有关于陆衍之的事要跟我说。”
叶晚星把杯子放下，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江总，你跟衍之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
“我认识他八年。”
叶晚星靠在椅背上。
“虽然他说我们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但他漏算了。”
江虞看着她，没接话。
“五年前京市有一场慈善晚宴，我跟他坐在同一桌，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他平时不喝酒的，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一杯接一杯。”
叶晚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散场之后他走不了路，我扶他上了车。”
“在车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叶晚星看着江虞。
“他说，'晚星，你是个好人，别嫁给我。'”
江虞的表情没有变化。
叶晚星笑了一下。
“我当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后来我才明白，他那时候就知道联姻的事了，他跟我说那句话，是在拒绝我。”
“所以呢。”
江虞拿起桌上的纸巾折了一下。
“所以我想说的是，他不是一个会把所有事情告诉身边人的人。”
叶晚星把拿铁端起来又放下。
“他跟你说过他为什么离开京市吗？”
“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
叶晚星的语速慢下来。
“三年前他离开京市的前一个晚上，来过我家。”
“凌晨两点，他站在我家楼下打电话给我，让我下去。”
江虞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穿着睡衣下楼，他站在路灯底下，身上有酒味。”
“他说他要走了，要去A市，以后不回来了。”
叶晚星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问他为什么，他没说，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叶晚星看着江虞的眼睛。
“然后他抱了我一下。”
茶廊里钢琴曲还在放，马卡龙的奶油味淡的。
江虞把纸巾放在桌上。
“说完了吗。”
“没有。”
叶晚星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江虞。
一张照片。
拍摄的是一个客厅，灯光暗，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
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另一个女人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
男人是陆衍之，女人是叶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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