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年轻人，装逼是需要实力的！
校场上，秋高气爽，旌旗猎猎。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站在校场中央，鬃毛在风中飘动。
它昂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不驯，鼻孔喷着粗气，时不时打个响鼻，像是在对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表示不屑。
汗血宝马，百年难遇的神驹。
而此刻，它被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人牵着缰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校场边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先锋营的、辎重营的、火头营的，连刚下哨位的哨兵都偷偷跑来看热闹。
数千双眼睛盯着那匹白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着：
“那就是汗血宝马？真俊啊！”
“听说是苏老爷子驯服的，昨天一个人骑着它追杀北狄骑兵，斩了赤烈的人头！”
“真的假的？苏老爷子？那个火头营的百岁老头？”
“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那老爷子骑着白马从营门外回来，马背上挂着两颗人头，血淋淋的，吓死个人！”
“我的天……这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群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徐将军来了！”
徐昭文和徐昭武骑着战马，趾高气扬地从人群中穿过来。
两人身穿崭新的将军服，铜甲擦得锃亮。
腰间挂着镶玉的佩刀，马鞍上镶着银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走秀的”气息。
徐昭文在前，白白净净，面如冠玉，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徐昭武在后，身材魁梧些，但也是一脸傲气。
“爹！就是那匹白马？那就是汗血宝马？”
徐昭武策马走到徐世贵身边，用马鞭指着校场中央的白马。
徐世贵坐在高台上点了点头：
“正是，此马乃是百年难遇的汗血宝马，本总兵要献给圣上的。”他说话间，目光扫了一眼站在白马身边的苏牧，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过，秦将军说了，此马性情暴烈，认主，谁驯服了，就是谁的。”
徐昭文冷笑一声，嘴角一撇：“一个糟老头子都能驯服的马，能有多烈？”
徐昭武更是直接，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苏牧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老头，你就是那个火头军？”
苏牧抬起头，风轻云淡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徐昭武嗤笑一声：“就你这样儿的，还能驯服汗血宝马？该不会是蒙的吧？”
他伸出手，去拽苏牧手里的缰绳。
“拿来吧你！这马不是你配碰的！”
苏牧没有松手。
枯瘦的手指握着缰绳，纹丝不动。
徐昭武拽了两下，没拽动，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瞪着苏牧，声音拔高了几分：“老头，你聋了？本将军让你松手！”
苏牧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紧不慢：“将军，这马性子烈，您小心些。”
“烈？”徐昭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老子从小骑马，骑过的马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一个畜生，还能翻了天？”
他猛地一使劲，从苏牧手里夺过缰绳。
苏牧松了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佝偻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徐昭武，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嘀咕：“这下有好戏看了。”
徐昭武他牵着汗血马，转身朝校场中央走去，步伐矫健，意气风发。
徐昭文也从马上下来，整了整衣甲，跟了上去。
“二弟，咱们齐心合力，驯服这汗血马，拿去京城献给陛下！”
徐昭文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以陛下的性子，一高兴，说不定就把这马赏给咱们了！”
“大哥说得对！”徐昭武拍着胸脯，“到时候，汗血马到手，封赏也到手，名利双收！”
兄弟俩一唱一和。
秦浩站在高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两兄弟的背影，嘴角挂着冷笑。
他转头看了周虎臣一眼。
周虎臣会意，压低声音说：“将军，您说这俩能撑几个回合？”
秦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回合？”周虎臣瞪大了眼睛，“这么不中用？”
秦浩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世贵站起来，挥着手大声说道：
“昭文，昭武，好好表现！让大伙儿看看，我徐家的儿郎，不是吃素的！”
徐昭武回头，冲高台上挥了挥手，一脸自信。
“爹，您就瞧好吧！”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匹白色的汗血宝马，眼睛里冒着光。
“大哥，我先来！”
徐昭文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观看。
徐昭武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左脚踩住马背。
他犹豫了一下，改为双手抓住马鬃，猛地往上一窜。
动作倒是挺利索。
可他还没碰到马背，那汗血宝马便发飙了。
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往旁边一闪，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徐昭武的身体扑了个空，双手从马鬃上滑脱，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噗……”
校场边上，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然后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窃窃私笑变成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就这？”
“连马背都上不去？”
“刚才不是吹得挺厉害吗？‘从小骑的马比人还多’？骑的都是驴吧？”
徐昭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糊着泥，耳朵里灌满了嘲笑声。
他面红耳赤，眼睛里带着无尽的怒火。
“笑什么笑？”他冲着人群吼了一声，“老子刚才没准备好！再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朝汗血马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跳，而是先伸手去摸马脖子，想安抚它。
汗血马低下头，让他摸了一下。
徐昭武心中一喜，正要翻身上马……
汗血马猛地甩头，脖子一扬，徐昭武的手被甩开，还没反应过来，马屁股已经转了过来。
两只碗口大的后蹄，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踹了过来。
徐昭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马蹄擦着他的肩膀踢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脸色惨白。
“这畜生……这畜生……”
校场边上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徐总兵的儿子？开国大将军的徒弟？”
“连马都摸不得，还驯马？”
“赶紧下来吧，别丢人了！”
徐昭文的脸色也挂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推开徐昭武，咬着牙说：“让开！我来！”
他比徐昭武沉稳些，没有急着上马，而是先围着汗血马转了两圈，试图找到下手的角度。
汗血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徐昭文瞅准时机，猛地伸手去抓马鬃，同时左脚蹬地，想要翻身上去！
汗血马前蹄一抬，轻轻一拨。
就是这一拨，徐昭文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仰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他躺在草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校场边上，已经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这就是开国大将军教的骑术？”
“一个摔狗吃屎，一个摔四脚朝天，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别笑了别笑了，给将军们和徐总兵留点面子！”
“留什么面子？他自己把儿子拉出来丢人，怪谁？”
徐世贵坐在高台上，脸上的笑容早就凝固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茶盏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手。
他的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怒火。
可他不能发作。
当着上千将士的面，他要是发火，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儿子无能。
他只能咬着牙，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
“昭文！昭武！再来！”
徐昭文和徐昭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又是土又是泥，狼狈极了。
徐昭武咬着牙，眼睛里满是不甘。
“大哥，我就不信了！一个糟老头子都能驯服的畜生，咱们驯不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苏牧。
那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徐昭武心里更来气了。
“再来！”他一挥手，“今天不驯服这畜生，老子不姓徐！”
苏牧站在远处，看着这两兄弟一次又一次地扑向汗血马，又一次又一次地被甩下来、踢开、躲开。
摇摇头喃喃道：“年轻人，心比天高！”
“想装逼，是需要实力的。”
而这时，徐昭武彻底的怒了，竟然挥舞着腰间的马鞭，朝着汗血马猛的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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