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我会与奥特拉玛的人民坚守于此
赫拉要塞
庞大的要塞修建在拉波尼斯山谷之中，外墙被一层又一层的炮火轰击得千疮百孔，厚实的堡垒表面布满焦黑的弹痕和融化的金属痕迹。
要塞内部的走廊中弥漫着消毒水、机油与血液混合的气味，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匆匆穿行的医护兵和被担架抬走的伤员。
通讯频道中的声音此起彼伏，口令与报告好似潮水般涌向指挥中心。
“敌人正在登陆马拉平原，我们需要支援！”
“炮击呢！轨道上的舰队在干什么！”
“我们与五团的通讯断了！换紧急频道！”
“人员疏散没有！清空956高地，我们要对那里进行轰炸！”
伴随着嘈杂的声音，极限战士军团第一战团指挥官，同时兼任原体副官的马里乌斯·盖奇走入赫拉要塞的地下堡垒之中。
他走到战术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那幅不断更新的战场态势图上。
他的动力甲上残留着未曾清理的弹痕和磨损，头盔之下露出一张疲惫却依然刚硬的面孔。
钢铁之手的入侵速度远超极限战士军团的想象。
费鲁斯的军团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以令人窒息的节奏将战线一段一段向前推进。
他们的舰队、他们的重装部队、他们的战术部署，一切都配合得如同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每一次收拢都让极限战士的防线向内压缩一分。
而奥特拉玛凡人辅助军的坚韧程度，也远超自己这名星际战士的想象。
盖奇见识过无数种军队，也目睹过无数种勇气，但那些没有基因改造、没有强大到足以硬抗炮击的盔甲的凡人，却在这场几乎看不到出口的战争中展现出了纯粹的韧性与执着。
他们的勇敢，丝毫不弱于科尔奇斯辅助军。
面对无穷无尽的钢铁之手军团战士，这些凡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操控着炮台，搬运着弹药，填补着防线上每一个即将崩溃的缺口。
他们的武器在重火力的压制下常常连一轮齐射都无法完成，但他们依然把自己钉在阵地上，就像礁石面对海浪般不肯后退。
他们的身体在爆弹和炮火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但他们的脚步从未背离敌人来袭的方向。
许多人战死时甚至没有留下名字，他们的尸体与那些星际战士的残骸混在一起，最终被要塞的瓦砾掩盖。
他们的牺牲巨大，就像投入深渊中的石子，无声无息，却构成了整条防线最底层、也最坚硬的基座。
极限战士军团付出的代价同样是巨大的。
那些在大远征中就已经并肩作战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阵亡名单上不断出现，又不断被新的名字覆盖。
数百名兄弟的牺牲才换来的阵地，往往在数小时之内又会被钢铁之手的洪流重新吞没。
而换来的收获却甚微。
战局的天平始终在缓慢而无情地向敌方倾斜，无论他们如何堵截、如何反击，那条代表着战线的高亮标记依然在战术地图上一寸一寸地后退。
钢铁之手如今已经吞没了三分之二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数百个文明世界落入叛徒的手中。
那些曾经繁荣的殖民星球、那些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城市，被数千万异端机械造物化为焦土。
曾经属于基里曼的光荣疆域，正在被一台名为钢铁之手的绞肉机搅碎。
超过二十五万军团战士阵亡。
这个数字死死压在盖奇肩头，每当他呼吸时，都能感觉到那份密集的重量。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预见到，如此庞大的一支军团兵力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消耗至这样的地步。
目前盖奇手中可以调动的星际战士不足五万。
五万，对于一个庞大的五百世界疆域而言，就像一滴墨落入水池中般稀薄。
他们已经无法守住所有阵地，不得不逐步收缩防线，将所有残余的战力汇聚到赫拉要塞周围，以最后几道防线作为支点。
现在，这脆弱的平衡，由这五万星际战士维持。
留守奥特拉玛的怀言者军团战士也听从盖奇的指令加入了防御阵列之中。
那些人穿着与极限战士截然不同的灰色甲胄，胸口雕刻着怀言者的徽记，脸上带着与其他星际战士不同的神情
盖奇正在思考。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条防线的薄弱点，估算着下一波进攻可能集中的方向，校正着预备队的调动时机。
他在电子地图上模拟出一道又一道想象中的线，寻找着一个足以让这五万人撑过下一次冲击的可能。
就在他陷入那个幽深的思维漩涡时，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地下堡垒的入口方向传来。
一个身影走入了地下掩体。
那身影不高，身披一件厚重的长袍，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面容上刻满岁月留下的皱纹，却带着一种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神采。
她行走的步伐平稳而从容，周围那些闪烁的战术屏幕和仓促穿行的军官都无法扰动她分毫。
她身侧没有卫士，手中没有武器，看起来与这座满是战争机器的堡垒格格不入，却又仿佛理所应当地站在这处空间之中。
“尤顿女士？”身边极限战士军团的“常胜军”成员看到尤顿女士先是一愣，随即开口。
他放下手中的武器，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迟疑：“尤顿女士，您不能出现在这里，这里正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这里正在交战，这里正在流血，这里随时可能被敌人的炮火彻底掀翻，这里不是一位普通凡人女性应该踏足的地方。
“我的人民正在被屠杀，我不可能躲在坚硬的堡垒后面看着这一切发生。”尤顿女士说道。
尤顿的声音之中没有半点激动，语气中有的只是一份深沉而完整的信念，就像一位母亲在陈述她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孩子的根本原因。
奥特拉玛与极限战士军团的所有成员，同样如此。
“可是……”那名常胜军的成员还想开口。
他想要告诉她这里的危险，想要解释她一旦出现任何闪失将会带来的影响，想让这位养育了基里曼的女性离开这片随时可能坍塌的危险之地。
“没有什么可是。”尤顿女士斩钉截铁道。
她的声音干脆得没有留下任何令对方继续反驳的空间。
她站直了身躯，目光从那名战士身上移开，看向了其他人。
“虽然我与基里曼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依然是奥特拉玛的人，基里曼的养母。”尤顿女士说道。
“我曾看着这个星区在他的手中成长，也曾看着它变成如今这幅千疮百孔的模样。我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我会坚守在这里，直至听到胜利亦或者死亡的消息。”
盖奇抬起头来看向尤顿女士。
她的身影在战术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有些瘦小，盖奇看着她那双被岁月洗涤过的眼睛，在那份目光中读出了一座由毕生的意志和骄傲筑成的堡垒。
他张了张嘴，试图寻找一两句合理的劝诫，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没有人再去试图拦阻她。所有人都明白，有些人的位置不由他人指定，而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我相信，基里曼一定会回来的。”尤顿女士坚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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