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46章 柴夫子进京蒙圣眷,贾雨村走牒拜亲王1

第46章 柴夫子进京蒙圣眷,贾雨村走牒拜亲王1


话说林府宅子被纵火一事,经贾赦加派人手日夜看守,又往京兆府递了帖子敲打,一连数日,倒也消停了。林福每日派人在宅子内外巡查,赵勇带着十个老兵轮班值守,莫说火把,连个鬼影都没再出现过。

贾瑕在家里躲了几日,日日被贾赦拿眼睛剜,被邢夫人念叨“也不去书院,成日在家晃荡”,连迎春见了都问“弟弟怎么不去读书”。贾瑕知道再躲下去不是办法,沈世清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消,他也顾不得了。

这日一早,贾瑕换了衣裳,带上棒槌,骑马往崇正书院去了。

贾瑕进了书院,先回自己房中换了书院的衣裳,整了整衣冠,便往沈世清的书房去。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世清不咸不淡的声音。

贾瑕将门推开一道缝,小脑袋先探了进去,满脸堆笑,声音甜得发腻:“山长——”

沈世清正坐在书案后面喝茶,见他这副模样,脸色一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冷冷道:“还敢回来?”

贾瑕连忙挤进门来,在沈世清对面盘腿坐下,伸手拿起茶壶,恭恭敬敬地给山长续了茶,笑嘻嘻地道:“弟子在家反省了许久,日日思过,夜夜忏悔,自觉罪孽深重,不敢不来向山长请罪。”

沈世清哼了一声,脸色却比方才缓和了些。

贾瑕又道:“老师这两日身体可好?天气热了,老师出门记得带伞,莫要中了暑气。弟子在家里一直惦记着老师——”

“行了行了。”沈世清被他这一通奉承搅得哭笑不得,脸色扭曲了一瞬,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你,平日看起来机警聪慧,怎么考场上会如此疏忽?圣讳这等事,三岁孩童都该记得,你倒好,堂堂崇正书院的弟子,闹出这等笑话来!”

贾瑕点头如捣蒜:“山长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我爹在家打我都把藤条打断了,您就放过这一茬罢。”

沈世清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贾恩侯舍得打你?恐怕他乐见其成罢。”

贾瑕一愣,不解道:“老师此话怎讲?”

沈世清没有回答,端起茶碗低头喝了一口,目光在茶汤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不知从何说起。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窗外槐树上的蝉鸣声。

“你那位蒙师柴步羽,”沈世清放下茶碗,换了话题,“你没去看看他?”

贾瑕一愣:“柴夫子?他怎么了?”

沈世清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你竟不知?你那蒙师今年春闱高中二甲十三名,这些日子正在吏部参选庶吉士。你没去看望?”

贾瑕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三分:“柴夫子中进士了?二甲十三名?”他低头默算了一下日子,眼睛越来越亮,抬头道,“山长,您这可是当真?”

沈世清笑道:“老夫骗你做什么?他也是苦读数十年,总算熬出头了。你合该去拜访一下,莫要失了礼数。”

贾瑕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朝沈世清深深一揖:“多谢山长告知!弟子这就去!”

话没说完,人已经往门口走了。沈世清在身后喊道:“我还没说给你假呢!”可贾瑕早已掀帘出了门,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沈世清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贾瑕出了书院,骑马回府,直奔贾赦书房。

贾赦此时歪在榻上,手正在一个俏丫鬟身上摸索,见贾瑕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皱眉道:“又怎么了?不是在书院吗?”

那丫鬟红着脸跑了出去,贾瑕也不去理。

他喘了口气,道:“爹,柴夫子中进士了!二甲十三名,如今在吏部参选庶吉士!我要去拜访他!”

贾赦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在自己府里教了一年书的穷酸秀才,瘦长脸,山羊胡,一袭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平日说话酸溜溜的,还在外面到处说他“不当人子”,辞馆回乡赴考时还醉醺醺地拉着他的手说“瑕哥儿是个好苗子”。想不到那个老童生,竟真的中了。

“二甲十三名……”贾赦喃喃道,“倒是不错。他去参选庶吉士,若能选上,那就是翰林了。”

贾瑕道:“爹,我得去金陵会馆看看他。您给我备几样贺礼,别太寒酸了。”

贾赦点了点头,叫来管家,吩咐从库房里取几样像样的贺礼——一方端砚,一匣湖笔,两匹上等绸缎,又封了二十两银子做贺仪。贾瑕看了,觉得还算体面,又让人装了几匣子府里的点心。让棒槌提着,骑马往金陵会馆去了。

金陵会馆在南城,是金陵籍官员士子进京落脚的地方。几进院落,青砖灰瓦,门脸不算大,里头却收拾得干净清爽。贾瑕到了门口,正要下马进去,忽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半新的石青色直裰,头戴方巾,面容清瘦,三绺长髯,正是柴步羽。只是比两年前辞馆时白净了些,精神也好了许多,眉宇间的愁苦之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从容。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贾瑕连忙翻身下马,趋步上前,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撩袍跪下,磕了一个头:“弟子贾瑕,恭贺老师高中!”

柴步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上前将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慰:“快起来,起来!两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你怎知道我住这里?定是你那山长沈先生告诉你的罢?”

贾瑕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笑道:“正是山长说的。夫子太过无情,中了举也不给我捎个信,来了京城考进士也不去我家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忘恩负义呢。”

柴步羽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家公侯门第,我一个赶考的举子,若是住了进去,不怕外人非议?况且我那时候忙着备考,哪有功夫给你写信?”

贾瑕撇嘴道:“我家有什么怕非议的?有贵人住进来,我爹睡觉都能笑醒。想必是夫子怕人非议才是。”

“讨打!”柴步羽伸手佯装要打他,手掌落到贾瑕头顶时却放轻了,在他的发髻上拍了拍,又摸了摸,像在抚摸一个长大的孩子。他的手有些粗糙,指节分明,贾瑕记得这双手从前握戒尺时是冰凉的,如今却是温热的。

“为师今生也教了几个学生,”柴步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感慨,“只有你看起来最为方正,心思干净,不似那些纨绔子弟。日后若能用心读书,未必不能在科场上扬名。”

他顿了顿,又问:“你可参加了今年的县试?”

贾瑕脸上浮出几分得意,挺了挺胸:“参加了。小试牛刀,不才区区第三名。”

柴步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笑道:“不错,不错!县试第三,倒是没给我丢脸。府试呢?可曾参加?”

贾瑕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一滞,笑容僵在脸上,悻悻道:“府试……写了圣讳,落榜了。”

柴步羽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贾瑕,沉默了三秒钟,忽然暴怒:“圣讳!你竟连圣讳都能写错?”

贾瑕缩了缩脖子,赔笑道:“夫子息怒,弟子也是紧张了。您知道我那个字,一紧张就——”

“你还有脸说!”柴步羽气得胡子直翘,“我教了你几年,就教出个这?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贾瑕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笑道:“夫子莫气,莫气。弟子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会犯了。您消消气,我给您带了贺礼,您看看喜不喜欢?”

柴步羽被他扶着往里走,又气又笑,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

师徒俩在会馆的偏厅里坐下。柴步羽给贾瑕倒了杯茶,问了他在崇正书院读书的情况,又问沈世清教学如何,贾瑕一一答了。柴步羽听了,点头道:“沈先生学问深厚,为人方正,你能拜在他门下,是你的福气。只是你那散漫的性子,得改一改。”

贾瑕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聊了许久,柴步羽说起自己这几个月备考的经历——通宵达旦地读书,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考场上险些晕过去,好在卷子答完了。贾瑕听得出,那些日子虽然苦,柴步羽说的时候却是笑着的,眼里有光。

“夫子,庶吉士选上了没有?”贾瑕问。

柴步羽摆了摆手,道:“还没出结果呢。参选的人多,名额有限,我这个年纪……”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贾瑕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贾瑕道:“夫子学问好,人品端正,选上庶吉士是早晚的事。就算选不上,以夫子的才学,外放做个知县也是绰绰有余的。”

柴步羽被他逗笑了,道:“你倒会安慰人。行了,不说这些了。改日我得了空,去府上拜见你父亲。你先回去罢,莫要让家里人担心。”

贾瑕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夫子保重身子,弟子改日再来看您。”

柴步羽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贾瑕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见柴步羽站在门口,捋着胡须,望着他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贾瑕摆了摆手,策马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在金陵会馆与柴步羽喝茶说笑的时候,京城南城的左安门里,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入。

马车不大,帷幔半旧,却干净整洁。车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穿着石青色直裰,头戴方巾,面如冠玉,蓄着三缕长髯,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贾雨村,原任浙江盐茶道,因林如海的举荐得了个七品官,在任上碌碌几年,如今终于寻到了门路,得以进京。

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妇人,穿着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几件素银首饰,容貌清秀,举止端庄,是他的妾室娇杏。娇杏原是甄家的丫鬟,当年贾雨村落魄时甄士隐赠银相助,后来甄家败落,贾雨村在街上遇见娇杏,便纳为妾室。

他们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三辆大车,车上是这些年积攒的家私——箱笼、书籍、字画、金银细软,装得满满当当。几个小厮仆役骑马跟在后面,押着车辆,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

贾雨村掀开车帘,望着京城宽阔的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车马喧阗,心中不禁感慨。他想起当年落魄时,在姑苏葫芦庙里寄居,卖文为生,连温饱都难以为继。如今他虽只是七品,却已有了进京的资格,有了攀附权贵的门路。只要这一步走得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老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娇杏柔声问道。

贾雨村放下车帘,道:“先去旅馆安顿,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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