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局
沈瑜带上门离开后，导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了起来。
刚才的那番话看着闲散随意，实际上从沈瑜坐下的那一刻开始，双方就在彼此试探。
沈瑜在判断他们公司的分量和诚意，他也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办公室静了几秒，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助理这才开口：“张导，你觉得……他会来我们公司？”
导演收回视线，淡声道：“难说。”
“可董事会那边可是特意打了招呼，说务必拿下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难说，这孩子和一般新人不一样。”
助理愣了愣：“他毕竟还没出道，真有那么难谈？”
“难谈和不好谈，是两码事。”导演语气平淡，“最难缠的是那种什么都不懂，却自认什么都懂的新人，眼高手低，漫天要价。他不是，他清楚自己现在有什么，也拎得清自己还缺什么。”
刚才沈瑜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
没有因为公司抛出的条件而激动，也没有因为“重点培养”的名头露出年轻人的急切。
助理沉默了两秒：“那你觉得，他是自己研究过这些，还是有人在背后提醒？”
“都有可能，但这都不重要。”导演摇头。
娱乐圈里太多新人刚冒头，眼里只看得见资源。谁能给自己影视剧，谁能安排综艺，谁能让自己上热搜，他们就觉得谁有本事。
等真签了合同才后知后觉：高分成背后绑着近十年的长约，个人工作室看着新鲜，实则条条框框捆得你连自主接个商演都做不了主。资源从来不是白给的，每一样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助理皱眉：“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真要事成长起来，也确实难控制。”
导演瞥了他一眼，反倒笑了：“为什么不签？难控制，不代表不能合作。恰恰相反，这能成气候的，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自己有主意，有章法的人，才走得远。”
助理没有再说话，这点他倒是认同。
只是想到公司董事会那边的态度，他还是提醒了句：“前几天董事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说尽可能在节目结束前把他锁定，优先级最高。”
“我知道。”导演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公司高层上周就下了明确的要求，全力争取沈瑜，最好在出道之前把人签下来，省得节目结束后一堆公司蜂拥而上。董事会对这个新人的重视程度，远超同期其他练习生。
导演沉思片刻，开口道：“至少现在，不能让他跑了。”
“您的意思是？”
“先把诚意准备好。”他拿起刚才那份初版方案，在手里轻轻拍了两下，“他要是愿意谈，我们就给出条件。别拿糊弄新人的那套东西去对付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反而掉价。”
助理点头：“那合同条款那边……”
“让法务重新看一遍。”导演直接定调，“尤其是个人工作室、项目自主权，还有解约和违约部分。”
“他的情况和普通新人不一样，如果条件太死，就算他现在签了，后面也迟早会出问题。”
助理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替他考虑得挺周全。”
导演横了他一眼：“我是在替公司考虑，真签下来，谁都不希望合作个两三年就闹得不可收拾。”
助理笑笑，没有拆穿。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训练基地依旧忙碌，四公的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对于大多数工作人员而言，他们此刻最关心的还是接下来的录制、舞台和最终出道夜。
可在另一层面上，一场围绕这些年轻人的竞争，其实已经悄然开始了。
《创造之冠》的盘子本来就不小。
节目由鹅厂出品，联合国内顶级制作公司麒麟文化共同制作。按照目前的规划，最终成团之后，组合相关的经纪与整体运营，将由麒麟旗下的子公司天穹文化负责。
而导演所在的长镜头文化，却是另一套独立体系。作为国内头部娱乐公司，他们在艺人经纪、影视制作、综艺资源以及商业开发等领域都有自己的布局，体量并不输麒麟。导演虽然目前坐在《创造之冠》的导演席上，可他的身份并不属于节目制作体系本身，他代表的是长镜头文化的利益。
几家公司彼此合作，却又各自拥有不同的利益。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创造之冠》只是一个选秀节目。可对于真正身处这个行业的人而言，节目从来不只是一个节目。
一个新人从这里获得曝光，最终能不能留下来，能留下多少价值，进入谁的体系，又会和谁合作，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沈瑜，就是这场博弈里越来越醒目的那个名字。
麒麟文化希望成团后的组合能够取得成功。
天穹文化自然希望未来能够把这个组合的商业价值最大化。
而长镜头文化，则已经开始考虑另一件事。
如果沈瑜最终不仅仅是组合里的核心成员，而是成长为一个能够独立撑起市场的艺人，那么现在提前把他纳入自己的体系，显然比等到节目结束以后，再和一群竞争者争抢要划算得多。
至于鹅厂，它更希望这档节目能够持续制造出足够大的话题和商业价值，让《创造之冠》本身成为一个成功的IP。
目标不同，利益自然也不完全相同。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沈瑜身上的价值，只不过，他们看到的是不同方向的价值。
导演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负责人的电话。
“喂，你们那边把沈瑜的那份经纪方案重新过一遍。”
“对，就是上周给我的那版初案。”
“条件可以谈得灵活一点。”
“尤其是自主权方面，这些别卡得太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有些意外。
导演目光重新落到桌上的文件：“他不适合用普通新人的合同去套。”
对面又辩解了几句。
导演听完，只回了一句：“话我已经带到了，就按这个思路调，否则，绝对签不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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