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摇船啊，请载我横渡冥流
凯妮斯和那刻夏见面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拉拢他。
毕竟在她看来那刻夏作为树庭的七贤人之一，又是黑潮袭击下的幸存者，如今身体里还有理性的火种。
如果那刻夏能在公民大会上站在元老院这边，反对逐火之旅的话，将是他们推翻阿格莱雅独裁的有力一票。
为此，她对那刻夏说了许多道貌岸然的话。
然而这个眼光毒辣的男人怎么会被凯妮斯这点伎俩蒙蔽，高傲直白如他，就算只是和这些人虚以委蛇，言辞依旧辛辣不客气。
当然，他也早就看明白了，这黎明云崖、半神议院真正的话事人，根本不是凯妮斯，而是那位自称「神礼观众」的吕枯耳戈斯。
他也同意了那刻夏面见泰坦神躯的要求。
只是谒见泰坦的山路位面有些太崎岖了，对他这位行将就木的文弱书生来说有点太不友好。
好在攀登的过程中，或许是因为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冥界，又或许是因为胸中火种的旧忆，他看到了好些此地过去的旧事。
有时是冥河前往冥界的路上，那些早已死去，却徘徊在冥河无法进入冥土的亡魂的声音；
有时是就连他脑中的泰坦瑟希斯都不曾看见的，也不曾记得的，上一个创世轮回前的景象。
关于世界的本质，已在这位学者心中有了猜想，只待向泰塔求证了。
因为，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泰坦，不论是理性的瑟希斯，还是负世的刻法勒。
另一头前往树庭的丹恒和风堇原本是来寻找一些关于天空的刻法勒的信息的，但却在友爱之馆里找到了不少关于那刻夏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对他的投诉，控诉他是一位渎神者。风堇也说，那刻夏在树庭以不敬神出了名，隔三差五就要被押上一次审判台来一场大辩论。
他的思想对于敬爱泰坦，畏惧泰坦的人来说太过超前，但不论如何，那刻夏依旧留在了这里。
风堇为丹恒解释了一些有关那刻夏的研究方向，并带他去了那刻夏的实验室。
然后就发现大部分研究手稿和成果都不见了，而从遗留下来的一些资料里，两人发现那刻夏的研究比他们想的还要疯狂。
他一直在研究黄金裔的金血，甚至泰坦本身。
从手稿的内容来看，已经接过火种的半神、自己的学生和助教、悬锋的王储，甚至是他自己都在研究范围内。
他将泰坦造物和人体都视为了炼金的材料。
否则他又怎么会用自己的一只眼睛作为代价，交换到了见姐姐最后一面的机会呢。
可惜将人的灵魂和泰坦造物重新融合，并不能提升金血的纯度。换句话说，黄金裔比泰坦造物更接近泰坦。
所以，为了掌握造物的原理，抵达灵魂的本质，他的下一步是直接研究泰坦。
尚且活着的泰坦难以控制；已经死去的泰坦失去价值。
唯有正在死去的泰坦才是理想的样本。
这个发现像是一瓢冷水淋透了风堇的身体，既然是这样的话，说明当时黑潮入侵树庭，那刻夏抵挡黑潮，最后以身殉道；
理性泰坦将火种的一部分与他融合，才造就如今的局面。
这一切，其实根本就是他计划好的！
只是可能那刻夏也没想到，他在打泰坦的主意，泰坦也在打他的主意。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知道了这一点，不难猜出，现在那刻夏的目标就是仅存的泰坦了，除了死亡和天空，就是在圣城，最容易接触到的刻法勒。
或许，这才是这位「智种学派」的创始人最渎神的研究。
但这当真是亵渎吗？
世间万物由泰塔创造，圣城的天空也由刻法勒的黎明点亮，人类在此间犹如生活在黑暗洞穴中的囚徒。
可当囚徒睁开了眼睛，已经从蒙昧的洞穴里醒转，他又会去做些什么？
他会带着自己的老师，以及此前许多已经睁开了眼睛的洞穴囚徒的疑问一起，去探明「我们」究竟为何物，去探明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现在他的疑问已经被解答了一部分。
他看到的那些已经陨落的英雄，卡吕普索、格奈乌斯……正是泰坦们成神前的模样。众神并非凭空诞生的造物巨匠，而是由接过神权的人类演化而来。
前人接过火种，成了新的泰坦；而新的黄金裔则再次接过神权，将成为再创世中的新的神明。
翁法罗斯的历史，是轮回。
而剩下的疑问，以及关于死亡泰坦的去向，则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那刻夏为遐蝶和瑟希斯以及无名客展现了一部分属于刻法勒灵魂中的记忆。
那是死亡、理性和纷争泰坦成神前的模样，包括格奈乌斯请求在卡吕普索和玻吕茜亚的见证下进行裂魂仪式；
以及接过死亡神权的双子……遐蝶与她的妹妹玻吕茜亚，在两人的试炼，只有一人可以接替神权，而另一人将会被牺牲。
从冥河的亡灵中那刻夏听到了，死亡泰坦拒绝了他们，这些灵魂一直以来都无法顺利进入冥界。
那么想要知道死亡泰坦到底去了哪里，其关键，显然在于记忆中这位坐在轮椅上，柔弱的女孩玻吕茜亚身上。
所以他给了遐蝶一颗贤者之石……这是由贤人的血肉为根基，将其全数智慧练就的实体。
也是那刻夏将自己转化、淬炼和升扬后得到的最终的产物。
遐蝶将带着这枚石子，前往斯缇科西亚。贤者之石将指引她回到真正的故乡，重铸冥界的大门，找到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的下落。
遐蝶无法拒绝。
不止是因为寻找死亡泰坦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因为无名客的生命在这些时日里一直都在流逝。唯有找到死亡泰坦，才能救她。
身为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遐蝶的手触碰到的一切生灵都将像是在花海中沉眠一样死去。
她是刽子手，是行刑人，是永远无法拥抱他人的异类。
但这颗心一直都很柔软，向往拥抱，向往更亲密的接触，她不愿再为他人带去死亡。所以她一定会救无名客的。
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救人，而不是给人带去死亡的机会。
在一次临时的公民大会中，因为有了那刻夏和遐蝶的支持，凯妮斯正式向阿格莱雅叫板，要求停止逐火之旅的再创世。
相对的，她会带领奥赫玛的子民回到人人都怀念的黄金年代，没有死亡，没有纷争。
凯尼斯表示，黄金年代的终结是因为灾厄三泰坦，只要死亡不在了，即使是盗火行者也无法再对他们造成威胁。
毕竟督战圣女就在身边，她将寻回死亡的火种，将其封存，令死亡不再。
天真又可笑的想法，但足矣让一些沉溺于安乐乡的公民心动了。
虽然凯妮斯打的是这个主意，但不管是她还是阿格莱雅追求的再创世，首先都得把火种先带回来。
斯缇科西亚已经被冥河环绕，成为一座孤岛。至于要怎么到达那里，还得仰仗诡计的半神，赛飞儿的手段。
为此，阿格莱雅用自己的珍宝换来让赛飞儿带着她们去那里的机会。
但身为诡计半神，赛飞儿的态度很微妙，既不想让她俩去白白送死，又不怎么想和阿格莱雅多说话。
总之这位狡黠的猫儿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斯缇科西亚，已是一座亡灵之城，令二人想不到的是，这里挤满了已经死去的亡灵。
这些魂灵本该顺着冥河前往西风尽头，如今却搁浅在了浅滩。和那刻夏看见的一样，他们到不了冥界，死亡泰坦拒绝了他们，只能被困在生前的几个弹指里，进退不得。
遐蝶的力量倒是能让他们得到真正的安眠，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赛飞儿看不过眼……于是重操旧业，这里偷偷那里扣扣，这里骗骗那里编编，让这些魂灵有些盼头和记挂。
既然如此，要如何才能找到路呢？
依旧是赛飞儿给出了答案，她发现了万敌的踪迹。
这样就好办了，找到万敌，毕竟万敌和这些死者不同，他拒绝了死亡，能重新回到生者的世界，应该能成为她们的信标。
斯缇科西亚，巨龙与海浪的城邦，这里和寓言故事中讲述的一样。
如今虽然冥河将它变成了这样，但一切都指向了最高处的塔，那里曾留下巨龙的痕迹。
一路上，两人通过和魂灵们的交谈知道了许多事情。
巨龙玻吕刻斯，她的怀中诞生了一位少女，那是「死亡」的化身。
那位少女就是遐蝶。
遐蝶会带来死亡，而将她带来世间的玻吕刻斯，偏偏又会让人无法死去。
遐蝶和巨龙，就是生与死的两面。
而因为将死亡带回，打破了生与死，致使了巨龙的陨落。所以死亡泰坦不在了，冥界失去了主人，陷入了混乱。
从一位炼金术士口中得知，想要将巨龙复活，需要仰仗炼金术，他早已在高塔上布下阵法，如今只差一样关键的材料。
那就是那位带来死亡的少女。
如今遐蝶已经来了。
他们当然也找到了万敌，万敌的魂灵是金色的，在这里闪耀异常，他说黑潮无穷无尽，他的死亡只是暂时的。
作为拒绝死亡的男人，他可以抵抗顺着冥河流下的诱惑，杀回人间。
好家伙，原来不死的迈德漠斯是靠死了之后一直跑图跑回去的。
(https://www.lewenn.com/lw68273/4659362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