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学者啊，于真理的门前再见

在万敌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登上了高塔。

高塔之上，他们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缇安。

缇安作为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丝的一片，在此前对抗盗火行者的时候，早已因为开启百界门耗尽力量而逝去。

如今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想要将最后的礼物送到朋友手上的，最后的执念。

她的魂灵和万敌一样是金色的，她给了遐蝶一幅稚嫩的简笔画，上面绘制了遐蝶自哀地里亚来到奥赫玛后遇到过的所有同伴。

阿格莱雅、白厄、万敌、赛飞儿、风堇、那刻夏、缇宝缇安缇宁、甚至还有刚认识不久的两位无名客，众人一起簇拥着遐蝶。

缇安告诉遐蝶，虽然他们不知道遐蝶的过去如何，但从今往后不必再害怕。

因为大家都陪着她。

送到了礼物，缇安最后的执念也心满意足，对遐蝶留下了明天见的祝愿，彻底消散了。

在万敌也要离去之前，遐蝶告诉他，在那刻夏老师的推导出的再创世的世界里，他、遐蝶、还有不远处静静驻足的赛飞儿，或将成为新的灾厄。

这或许也是一直以来她都在担心和害怕见到的情况。

她与死亡相伴之人，人们畏惧死亡，憎恶死亡，她也痛恨自己为什么只能给人们带去死亡。

如果继续逐火之旅，再创世之后还要化作死亡的泰坦，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而万敌却没有什么反应，只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遐蝶惊讶于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万敌则反问她，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它吗？既然没有，那就不需要为无用之事烦恼。

掌控你能掌控的事情，然后在命运到来的那刻，用自己意志反抗它的摆弄。

这是来自内心坚定，再无迷茫之人的指引。

最后让遐蝶释怀的是来自一位故人的魂灵。

阿蒙内特。

一位将遐蝶从斯缇科西亚带到死亡的城邦哀丽秘榭的女子。她早已逝去，在这一路上，遐蝶也曾多次听到她的亡灵的呢喃。

她对遐蝶说，或许死亡才是将爱带到人间，赐予人的祝福。

在黄金的年代，没有死亡，没有诡计，没有纷争。

自然也就没有珍惜。

一切美好的事物不会逝去，人们不会因事物的消散而恐惧，自然也不会意识到它们的宝贵。恰恰是死亡降临之后，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个概念。

斯缇科西亚是在哀地里亚之前第一个转为信仰死亡的城邦。

因为他们在死亡之中，他们感受到了有限的生命降临的冲动和欲念，并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死亡并非只会带来冰冷，它也会是人们在临别时含泪的理由，也是最初点燃凡人热情的薪火。

因为会失去，所以才懂得珍惜。

缇安给予的陪伴、万敌的指引，还有阿蒙内特的开开导……在这些事物的一同作用下，遐蝶终于了悟了。

她不再迷茫，也在元老院和逐火之旅之间做出了选择。

死亡的试炼是让双子手刃自己的至亲，然而在试炼完成前，自己的姐姐就已选择死去。

妹妹玻吕茜亚无法接受这件事，于是成为死亡泰坦后，行使神权将她救回，并带到不畏惧死亡，反而呼唤死亡的城邦斯缇科西亚，自己为此付出代价而陨落。

这就是此世死亡的泰坦消逝的缘由，失去了死亡的泰坦，亡魂自然无法回归冥界。

如今要取出「死亡」的火种，便需要炼金阵法的帮助，将它再次呼唤到这个世界上。

炼金阵法中需要的材料分别为刻法勒的火焰、艾格勒的天空、吉奥利亚的大地、法吉娜的海洋，以及墨涅塔的爱。

最后的材料炼金术士所说是死亡的少女本人，但遐蝶知晓，应当是缇安赠予她的礼物，也就是她离开哀地里亚后的全部人生。

于是在冥河环绕的城邦，双月映照的高塔之上，死亡相伴的少女高举贤者之石，念出了炼金的祷文。

“吾师阿那克萨戈拉斯，予我以万物太一的智慧。”

“我在此呼唤你，被剥落的死龙残躯——”

那由师长的心脏炼就的赤红晶石在她指间融化成鲜血，落入身下的阵法，冥河的水席卷，搁浅的亡魂升起。

“从地升天，从天而降。”

冥河的水涌入高塔，汇聚成一颗残破的龙蛋，悬浮于高塔之上。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搁浅于冥河的死亡泰坦在炼金术的作用下终于从冥河中被抽离出来，填满了骸骨的血肉。

“此为万力之力，催韧拔坚。”

少女呼唤出巨大的镰刀，刀尖对准了重新诞生的冥河渡者、死龙残躯——

玻吕刻斯。

“掌管一切死亡的伟大之作，我将赐予你拥抱！”

击败了新生的死龙，遐蝶与它低语，请求它带自己回到冥界去。

冥界是一片花海，在这里，遐蝶终于与自己的妹妹，曾经的玻吕茜亚，如今的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相聚。

她告诉遐蝶，死神举起左手，灵魂授赐死亡，步入冥界，等待转生；若举起右手，则灵魂将被冥界拒绝，回归人间，继续在大地上行走。

因为她打破生死与界限，将自己姐姐送回人间的行为，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本该一体的姐妹二人分隔两界，死亡本如一体的双掌，现在却一个在阳间只能带去死亡，一个在冥河只能拒绝亡灵进入冥界。

因为妹妹想要送回姐姐的私欲，让世间的所有亡灵遭受这样的待遇，这便是诅咒。

……你俩搁这儿给翁法罗斯的生死卡了个大bug呢。

如今的姐妹二人已经了悟了生与死的分量与意义，遐蝶将留在这里，镇守冥界，让无名客带回死亡的火种，继续逐火之旅。

“汝将凋零，令逝者自残余中发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

预言的分量从来都不止眼下，或许远在上一世，就已经写下了姐妹二人的结局。

而这一次的试炼，是妹妹主动为姐姐牺牲，冥界的花海里，姐妹二人相拥，化作繁华之中沉眠的死龙，为「死亡」带去安息。

从此，停滞的生命，将再次开始流转。

生生不息。

遐蝶的试炼，不仅关系着「死亡」火种的归位，也关系着那刻夏的课题。

他虽推测出了世界的本质，但到底缺乏证实。而遐蝶的行动如果成功了，才是对这个答案给出的最有利的论据。

如今十五日已到，阿那克萨戈拉斯也将踏上公民大会的舞台，这也是他最后的辩论。

他将在这里，给这些愚昧的可怜虫上最后一课。

公民大会是奥赫玛一直以来的传统，每一个重大决策，都由人民将自己的选择铭刻于陶片上，再掷于塔兰顿天秤的两边。

如今，到了又一次做决策的时候了。

是支持元老院许诺的黄金年代，还是支持黄金裔们的逐火之旅再创世？

凯妮斯搬弄是非，煽动人心，指责黄金裔发动残暴的战争，置民众于不顾。

而代表黄金裔演说的是白厄，而非阿格莱雅。

这位哀丽秘榭小伙在老师的指引下踏入广场，将自己的家乡是如何覆灭的，将自己是如何不得不手刃亲朋好友的经历，直白地剖给每一个人看。

如今的元老院早已遍地虫豸，被权欲所蚕食。凯妮斯许诺的黄金世不过是谎言。

黑潮近在咫尺，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奥赫玛现在还能维持现在的安乐，还能在此召开公民大会全靠阿格莱雅编织金线的防护网。

凯妮斯说阿格莱雅失去了人性，被神性夺走了身心，可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在为了「人」。

他很聪明，不愧蝉联了树庭十届辩论大赛冠军……他先将威胁摊到所有人面前，扯开一些人还想自欺欺人偏安一隅的遮羞布；

再将矛盾转化到他们之中，让众人看看身边人有没有也被权欲所啃噬；

最后告诉大家无需有后顾之忧，无论将陶片投给了谁，黄金裔们都会继续捍卫所有人，一如阿格莱雅守护圣城，他们也将延续自己的职责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传递给未来逐火之人。

他的演讲起了效果，挽回了不少偏向元老院的人。

但最终的统计下，塔兰顿天秤两边完全平衡，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票，落在了那刻夏手中。

而那刻夏踏上广场，开始了他最后的，也是最精彩的表演。

那刻夏的老师是树庭「敬拜学派」的贤人恩贝多克里斯。这个学派负责主持仪式，维持神悟树庭与泰坦的联系。

偏偏是最敬畏泰坦的一系学派的贤人，教出了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这一位最不敬神，甚至是渎神的学者。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所以恩贝多克里斯从未责怪过他，身为他的友人与导师，他不会阻挡学者追寻真理的脚步，并希望他不被杂音所掣肘。

所以在感悟到冥界的遐蝶对他捎回信息，验证自己的猜想全部正确时，这位学者投下陶片，仰天大笑，开心得像一个疯子。

“答案显而易见了，我毫无疑问，会选择逐火之旅！”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凯妮斯气急败坏，指责他背弃盟约，将会对他使用酷刑。

这个可悲的政治动物至今未曾看清那刻夏的本质。

学者的语言一如既往地犀利辛辣，毫不客气。先拳打黄金裔提出的再创世，询问谁能向刻法勒起誓，再创世的尽头是没有灾厄的美丽新世界？

是你，还是你？

一个都不敢保证，废物，一脸蠢相。

那么白厄呢？也不敢保证？

既然没人能保证这件事，公民们竟然也能投下这样的决定选择支持再创世，不觉得可笑吗？

骂完你的骂你的，他一直在骂人根本没停过。

然后他说，没有人能保证，但是他可以！一切皆因他已经揭露了世界的真相。

身负火种的泰坦即为过去的黄金裔，而同样背负火种的黄金裔则为未来的泰坦，一切都将由这位哀丽秘榭的白厄所背负，在他完整无缺的记忆中，将所有人重塑在新世界。

而他，则是在凯妮斯和全体元老院的默许之下，以炼金之法将自己的灵魂和刻法勒的神躯融合，从而揭示了这一切。

此言一出，全体哗然。

毫无疑问，这是彻彻底底的渎神，而作为渎神者，他当遭受死刑，而默许一切的凯妮斯和元老院，将与他同罪！

这位学者在生命的最后也要脚踢元老院。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了，不如玩把大的，把这群蛀虫也拉下水。

此举无异于在全体奥赫玛人的雷区疯狂蹦迪，在一直欢呼声中，阿格莱雅无奈对其判下死刑。

行刑台似乎选在了创世涡心，一切的喧嚣散去后，互相看不过眼的学者与织者迎来了此世最心平气和的一次交谈。

经过千年的燃烧，阿格莱雅也早已是一簇死灰，灵魂稀薄，摇摇欲坠，或许无法再面对最后的大敌，天空的艾格勒，因此在她逝去后，将选定白厄作为接班人。

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强撑着维系逐火之旅。

哪怕只有一具空壳，哪怕只能再走几步。

至少在白厄这件事上，两人看法一致。他是真正的领袖，只有他能完成使命。

……最后还一起蛐蛐了一把救世主的审美，希望这个被墨涅塔诅咒了的男人，他可怕的美学不会影响再创世。

无名客带回了死亡的火种，将其归位。

最后轮到了那刻夏。

他道，实际的本质——灵魂，就像一粒粒微不可见的种子，记录着某人对世界本身的部分记忆，而「我们」，正是种子绽出的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便是「智种」的含义。

记忆，是世界的种子，肉体，是世界的延伸。

“正如种子会受环境影响，面貌也会在诸多记忆里有所不同，但我们承载的那一部分将永恒不灭，因为世界本身正是如此。”

所以负世之人，也就是白厄，需要带着他对所有人完美无缺的记忆，走向再创世的道路。

至此，神悟树庭「智种」学派贤人阿那克萨戈拉斯，完成了理性之试炼。

“「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回归腐败苦黑」”

但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所有人连同世界本身，皆凭他人记忆而生，那么最初的智种，又要在谁人的记忆中生根发芽的呢？

那刻夏却只笑，他怎么知道呢？让身后人揭晓答案吧。

“感到高兴吧，瑟希斯。我将用你的灵魂，为新世界播下「怀疑」的种子——”

这位学者将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掏出那颗炽热的火种，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随着火种的剥离，这具已经空空如也的血肉躯壳，化作星芒，不复存在。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一直被困锁于洞穴中的囚徒已经发现了影子的虚假。

世界的真实，终于被掀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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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版本似乎不会更新货币战争，到4.7开启新赛季，正好抓紧把现版本要写的阵容都写了，至于新赛季之后……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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