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章州
等他方便完出来，赵寻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啃压缩饼干了。
嘴巴咬得“咔哒”作响，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古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说：“我就是想节约点淡水。”
赵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自由飞翔’上瘾了，难怪以前在野外会被毒蛇咬到屁股。”
古浪被噎得说不出话，赵寻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站起来，用压缩饼干指着厕所的方向，开始了科普。
“022艇的厕所冲洗设备，能够直接抽取海水，以后请你文明如厕。”
“靠，你咋不早说？”古浪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别再把屁股伸出船舷外头‘刻舟求剑’了。
万一脚底打滑掉进海里，我可不一定能及时把你捞上来。”
古浪听到这个成语，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坏笑：“刻舟求剑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呗。”
赵寻用“你少装蒜”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按照常规解读把这个成语解释了一遍。
“楚国人坐船，船一摇，剑不小心掉河里了。
他不跳下去捞，反而不慌不忙在船帮上刻了个记号，说等船靠岸了再顺着记号下水找。
后来的人就用这个笑话那些不懂变通、死守教条的人。”赵寻说完，等着看古浪的反应。
古浪靠着驾驶台，双臂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这个故事，我听着可不觉得好笑。”
赵寻挑了挑眉，示意古浪开始表演。
“你得换个角度想，古代跑船的船夫，十个里面有八个兼职强盗。
老话都说了，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船划到河中央，四面都是水，乘客跑也跑不掉。
这时候船夫就该问你要吃馄饨面，还是吃板刀面了。
把你扔下去淹死，还是直接一刀剁了，全看他心情。”
赵寻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坐姿。
古浪则越说越起劲：“所以，在那年头坐船，你得让船夫知道你不好惹。
故事里这名乘客，腰间佩的是把长剑，那是有身份、有武力的标志。
剑不小心掉进水里，就等于他的武力值没了。
船夫一看，这人不就成软柿子了吗？杀人越货的心思当场就起来了。
这乘客也不是吃素的，情急之下，掏出随身的短刀。
一刀砍在船帮上，刻出一道印子来。
这什么意思？这是在警告船夫。
我的剑虽然掉水里了，但你看清楚点，我手里还有刀。
别以为我手无寸铁，想动手，你先掂量掂量。”
他顿了一下，看着赵寻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后来别的乘客上船前，看见船帮上那道刀痕，免不了都要问一句，何意味？
船夫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上次那位爷怀疑我要劫船，所以砍了道印子吓唬我吧？
所以他才编了个刻舟求剑的蠢故事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把一个武力震慑的动作，硬生生说成了迂腐呆板的笑话。
这个成语故事，从一开始就被船夫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
与其说是‘刻舟求剑’，还不如说是‘刻舟求生’。”
赵寻听完，沉默了。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个解释，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很新奇。”
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只是把那些话连同剩下的压缩饼干，一起用嘴细细咀嚼了一番。
“时候不早了，准备出发。”
说完，赵寻拉下了操纵杆。
昨天听了古浪关于自己“载具杀手”的说法后，他便决定尽量由自己担任驾驶员。
022艇没有船舵，通过调节四具喷水推进器实现转向。
让左侧推进器向前推，右侧推进器向后推，便可使船在原地旋转。
让船首一侧的推进器向前推或向后拉，同时船尾另一侧的推进器做相反操作。
还能产生横向力，使船体整体向左或向右平移，在海上非常灵活。
一番操作后，艇艏迅速指向了南方。
古浪站在赵寻旁边，打开电子海图，一左一右配合着规划好了航线。
两人小心地避开可能的封锁区，利用岛礁和复杂岸线做掩护。
尽量贴着海岸线的边缘，以14节的低航速向南突进。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也谈不上轻松。
有好几次，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不明船只的影子。
赵寻就会立刻调整航向，绕一个大圈避开。
022艇的隐身性能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但赵寻显然不打算过分依赖这一点，宁可绕远路也不愿打一次赌。
古浪用望远镜查看右侧的渔港，当看到一艘“闽”字开头的废弃渔船时，他意识到自己总算是离开之江省了。
赵寻将快艇减速后靠了过去，古浪跳帮过去搜集柴油。
快艇是个油老虎，两人一路上都在注意收集补充油料。
“我们已经进入胡建海域了。”赵寻将缆绳抛了过去。
“用航程估算，大概已经到柠德外海了。”古浪接住缆绳，绑在了渔船的缆桩上。
搜索工作结束，回到驾驶舱的古浪脱掉了防护服。
翻开笔记本，记录了刚刚获取的物资。
辐射值下降后，废弃船只终于能够安全搜索了。
休息完毕，他按照惯例查看起了那份核打击清单。
“胡州10枚，下门9枚。”
古浪合上笔记本，目光转向舷窗外灰蒙蒙的海面。
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几秒才对赵寻开口道。
“下门是重点核打击目标，章州紧挨着下门。你想在这种地方找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赵寻两手各握着一个操纵杆，不时查看着光电设备的显示屏。
“你说得没错。而且我要去的地方，恰恰是距离下门岛最近的笼海区章州港。”
古浪看了一眼地图，发现那里距离下门岛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4公里。
“我还记得当年，下章城际铁路R3线被列入了规划。
一海之隔的章州港，直接掀起一轮房地产热潮。”
赵寻自顾自地给古浪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最疯狂的时候，那地方的房价直接冲破了每平米两万块钱。
开发商像疯了一样拿地，大片大片的新楼盘拔地而起，塔吊比行道树还密。
后来R3项目暂缓建设，泡沫一夜之间就破了。
房价暴跌到五千，二手房根本没人接盘，售楼处门可罗雀。
交房的小区里亮灯率不到两成，一度被人在网上叫做‘南方鹤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我看那个地方虽然变成了‘鬼城’，但配套的基础设施和生活环境其实修得还不错。
道路宽、绿化好、水电燃气都通了，学校医院一应俱全。
所以就低价买了一套房子，把我爸妈和老婆孩子都安置在了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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