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艰苦
等到所有物资归置妥当，天早已黑透。
“这车该怎么办？”古浪看着沙滩上的山猫。
这辆车在之前的转移和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有点舍不得。
赵寻用手电来回打量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双体船的干舷太高了，没有吊车，弄不上来。”
吃完晚饭，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从岛上的塑料小屋上拆下大块塑料膜，尽量将山猫的车身包裹起来。
并用胶带简单密封，希望能够减少一些航行中的海水侵蚀。
又找了几根结实的缆绳，将山猫牢牢地固定在快艇尾部的拖曳环上。
“只能拖着走了，好在这是艘双体船。
发动机在两侧，中间正好有空挡，希望它能撑住。”
古浪重新爬上快艇，语气有点无奈。
“14节速度不快，拖辆小车问题不大。”
赵寻不知何时点上了一支烟，走到船尾，看着被塑料膜包裹得有些滑稽的山猫。
“总比扔了强，到了下个地方，说不定还能用上。”
古浪叹了口气：“但愿这一路平安，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变成载具杀手了。”
他回想起那辆被狂暴者推进海里的小卡车，庆幸着驾驶旋翼机的不是自己。
赵寻吐出一口烟，笑了：“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至于载具……身外之物罢了。”
海风吹拂，两人并排靠在栏杆上，望着漆黑的海面。
暂时卸下了紧绷的逃亡状态，聊起了些过去的碎片。
赵寻说起他参军前在老家农村的生活，古浪则含糊地提了一些过去野外生存的经历。
双方都默契地不去深挖对方不愿触及的细节。
共同的逃亡目标，让这两个背景迥异的人之间，生出一种奇特的信任与默契感。
借着这个机会，古浪还向赵寻请教了不少问题。
像是022艇的操作方法，旋翼机的驾驶手法，军用通讯终端的组网密钥修改，等等......
夜色渐深，海风越发冰冷，两个背影缓缓走进了船舱内。
022艇原本的设计编制是12人，执行任务时最多能搭载20多人。
船员仓一共2个，都是8人间，看起来就是集体宿舍的样子。
如今只有两名船员，因此空间还算宽敞。
加上后方的机库，能够存放下大量的物资。
于是他们各自挑了一个船员舱，分开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古浪从略显坚硬的床铺上醒来，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神了一会儿。
感受到船舶特有的摇晃感，才想起自己重新漂泊在了海上。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金属吱嘎声。
隔壁传来赵寻低沉的鼾声，像是一台拖拉机。
古浪揉了揉眼睛，换好衣服，沿着狭窄的过道来到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嵌在舱壁里的微型隔间。
一个电磁炉、一个切配台、一台冷柜，仅此而已。
切配台的面积小到连整块砧板都放不下，会伸出一截在外面。
古浪拉开抽屉，翻出一包挂面，接了小半锅水，搁在电磁炉上烧了起来。
等面条在沸水里翻腾了几分钟，就捞出来盛进不锈钢盆里。
然后打开一罐红烧牛肉罐头，连汤带肉一股脑浇在面上。
艇上没有餐厅，连个像样的用餐区都不存在。
古浪端着饭盆坐到驾驶座上，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
天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
吃完最后一口，他端起碗走到船舷边，用绳子吊着塑料桶从海里打了一桶水上来。
洗完碗后，古浪靠在栏杆上，环顾这艘022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论排水量，这船比他之前那艘游艇大了将近十倍。
可论生活条件，简直是倒退了不止一个量级。
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概括，那就是“极其艰苦”和“高度挑战性”。
艇上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优先分配给了动力系统、武器和电子设备。
没有配备海水淡化装置，淡水携带量也少得可怜，仅够用于饮用和基本烹饪。
昨天他和赵寻两人在西寨岛上收集淡水，几个来回就把艇上的储水箱灌满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这点储量只够十几个人喝三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设计思路倒也不难理解。
022艇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为了长时间航行设计的。
它是特定历史时期的应急装备，是“狼群战术”中的一枚棋子。
高速航行时，作战半径很小。
短促突击，打了就跑，不需要在海上漂十天半月。
与其说它是一座军事平台，倒不如说是一种用于投送火力的一次性战术载具。
“幸好在船上只有两个人。”古浪心想。
“要是长时间和一群人挤在这么狭小的船舱里，就算没有病毒，人也迟早会狂暴起来。”
他吃饱了饭，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肚子里忽然翻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明显的绞痛。
古浪立即转身朝厕所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想了想，厕所冲一次就是一箱水，这也太奢侈了。
他立即来到了船尾的起降平台上，这个位置敞亮，对着海面，非常“原生态”。
古浪解开裤腰带，蹲下来准备速战速决。
然后就听见“咔嗒”一声，刚刚关好的舱门又被推开了。
他猛一抬头，和赵寻四目相对。
赵寻显然是刚醒，头发还翘着。
看见古浪后，嘴张了一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场面极其尴尬。
海风吹过，古浪的屁股感受到了清晨的凉意。
他维持着蹲姿，一时间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把事办完。
“大清早的，你在干啥？”赵寻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古浪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坦然回答：“还能干啥，拉野屎呗。”
赵寻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粪便落在船壳表面，会腐蚀吸波涂层？”
古浪愣了一下。
“起来，去厕所。”赵寻的语气不容反驳。
古浪只好提着裤子站起来，灰溜溜地钻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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