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需要给你面子？
"啧啧，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啊，别说弄把枪了，就是让人替他卖命都大把有人愿意。
"贼仔咂吧着嘴，语气里满是羡慕。
一直没吭声的阿邦突然冒出句话："按规矩说，四叔到底算不算那个...？"
"这还用问？三大字堆都是他出钱撑起来的，这不明摆着是资助犯罪嘛，说他是主谋都不过分。
"曾世新一边翻着手里的档案一边回答。
"照这么说的话..."贼仔挠挠头，"银行也给工厂借钱，可银行又不亲自开工厂..."
"呵！"曾世新冷笑一声打断他，"照你这个理儿，是不是只抓拿刀砍人的就行？幕后主使的罪过更大懂不懂？"
这话一出口，贼仔和头皮立马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俩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曾世新暗自摇头。
这俩活宝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贼仔做事没轻没重，头皮又总在旁边煽风点火。
要是不把他们掰正了，迟早得出事。
倒不是他爱多管闲事，只是现在身为反黑组组长，手下要是捅了篓子，他也得跟着吃挂落。
他想起老爹当年教他的用人之道——用人就像开车。
老式轿车虽然毛病多点，跑得慢点，但胜在顺手，开起来特别稳当。
新款的轿车功能多潜力大，磨合期过了越开越带劲。
大卡车吨位足马力大，关键时刻就得靠这样的硬家伙。
还有越野车、跑车、牛车马车...只要格局够大，什么车都有用武之地。
警队就是个大舞台。
将来要掌管整个警队，就得有容人之量，懂得求同存异。
会用人、能驭人，这才是真本事。
......
忠义大厦顶层的忠信义总堂，乍看就是个气派的商务办公室。
正中间摆着张能坐二十来人的红木会议桌，装修得跟上市公司似的。
忠信义除了老本行，还搞走私、开酒厂、经营洗浴中心和娱乐城，五花八门的生意。
所以也跟着洪兴搞什么公司化经营，给社团披上层合法外衣。
能在这张会议桌前坐着的没几个。
一边是连浩龙、素素姐和连浩东，对面坐着王宝、火爆明和爱莲姐。
像阿积、天虹这些心腹马仔，都只能在外间站着。
这次主要是三大字堆的话事人碰头，其他小头目都没资格参加。
这时四叔踱步进来。
"四叔！"连浩龙他们齐刷刷站起来问好。
"坐，都坐。
"四叔穿着件绣暗纹的唐装，笑眯眯地摆摆手。
老人家没急着入座，反倒慢悠悠走到关公像前，恭恭敬敬地上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
等上完香，四叔才和颜悦色地说："好久没来公司，得先跟关二爷请个安。
对了，门口那棵发财树记得浇水啊。"
"要我说就该勤换发财树，风水鱼也得常换新的，这样才能一直旺下去！"火爆明大咧咧接话。
四叔笑容可掬的脸突然一沉，盯着火爆明："照你这个理儿，公司是不是也该勤换人，生意才能更顺？"
火爆明顿时噎住了。
他们字堆在三大字堆里实力最弱，要换人第一个就得换他。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爱莲姐轻轻拨弄着大波浪卷发，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紧不慢地打圆场："四叔真会说笑。
那些花花草草是死物，换了就换了。
人可是活生生的，有情有义还能给公司赚钱，哪能说换就换呢？"
爱莲姐打小就是个狠角色，才十几岁那会儿就光着膀子跪在关公像前拜了把子。
男人入会要走的那些规矩，她一样没落下。
别看这娘们儿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手腕可硬着呢。
她手底下管着钵兰街、洗衣街，还有那些卖水果的、拉皮条的档口，地盘可不小。
走私水货、卖高仿A货、造假酒、销赃，啥来钱快就干啥，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要论办事能力，可比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火爆明强多了。
四叔本来绷着个脸，听爱莲说了几句场面话，立马眉开眼笑："还是爱莲会说话，听着就让人舒坦。
"旁边突然插进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怪不得道上都说，明哥能把买卖做这么大，全仗着爱莲嫂子在背后撑着。
要不是有这贤内助，就凭他火爆明那两下子，也配当义字堆的坐馆？"连浩东歪在椅子上抖着腿，满脸写着不屑。
在他眼里，火爆明就是个吃软饭的，靠女人上位还装大尾巴狼。
要论本事，连浩东觉得自己都比这莽夫强——火爆明充其量就是个没脑子的打手。
"我丢雷老母！你讲咩啊？！"火爆明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蹦起来。
他最恨别人说他靠女人，虽然这事儿大伙儿心知肚明，可当着这么多人面戳他肺管子，这不是存心让他下不来台吗？
连浩龙老神在在地坐着看戏，素素姐抿嘴一笑打圆场："阿东这是夸你呢，说你有眼光找了个能干媳妇。
现在道上谁不羡慕你们夫妻档啊？"
"放屁！这特么叫夸人？"火爆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连浩东那张破嘴。
"都给我闭嘴！这是开会不是砍人！"王宝叼着雪茄突然发话，"火爆明，要么你上来说正事，要么让四叔继续。
"他可没闲工夫听这帮人扯皮，今天可是来谈大买卖的。
爱莲悄悄拽了拽火爆明的衣角。
这憨货还在跟人较劲，没看见四叔要宣布正事了么？四叔慢悠悠喝了口茶，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亚洲站那边马添寿被人做了，佐佐木穗子也进了局子，中转站让条子端了。
公司已经派人把马添寿的尸首领回来，风风光光给他办了后事。
"四叔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冷得像冰，也不知是见惯了生死还是天生薄情。
话锋一转就说到正题："中转站不能没人管，我打算把国际线路交给龙哥。
至于龙哥在港岛的生意，就分给火爆明。
王宝负责建新仓库和调人手，码头再给你加一个位子。
"连浩龙和素素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国际生意那可都是美金结算，油水足得很。
分给火爆明的不过是些边角料，他们自己的私活照样做，等于白捡便宜。
火爆明自然没意见，偷着乐还来不及。
就王宝气得直冒烟："四叔您这分法不地道吧？国际生意没我们信字堆的份，现成买卖也不给分。
合着就让我们当苦力盖仓库调人手，真拿我们当看场子的了？"他越说越火大，拳头捏得嘎巴响。
凭啥最没用的火爆明能白捡便宜，他们就得干苦力？
他们连个像样的人手都没有，还想着要分一杯羹？
"这你可就想岔了。
"四叔斜眼瞥了王宝一眼："要是单纯找几个看场子的小弟，只要钱给够，大把的人抢着干。"
"你宝爷现在可是信字堆的当家人，咱们忠信义这块金字招牌可不是白叫的。"
"哪能让你去干那些看场子的粗活，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王宝听到这儿，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没明白四叔话里的意思。
四叔脸上挂着假笑，意味深长地说：
"公司最近可都听说了，你在条子那边可是红得发紫啊。"
"现在风声这么紧，上头最忌讳的就是太过招摇，惹人注目。
"王宝一听，以为这不过是搪塞他的借口。
顿时脸色一沉，"砰"的一声双手重重拍在桌上：
"出来混的，哪个没被条子盯上过？"
"龙哥被跟了十几年，就连火爆明那小子都有人盯着。"
"都是为公司卖命，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脏活累活都让我干？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四叔，当主事人可不能这么偏心眼儿！"
"你要捧龙哥我没意见，可要是踩着我往上捧，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王宝这番话嚣张至极。
这些年他生意越做越大，腰包越来越鼓，气焰也越发嚣张。
四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连浩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睛冷声道：
"阿宝，你怎么跟四叔说话的？"
"四叔是忠信义的当家人，需要给你面子？"
"你算老几？"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龙哥，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年的老大了，我也不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混的小弟。"
"咱们现在都是字堆的当家人，平起平坐。"
"少在这儿摆谱，替四叔教训我！"
王宝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手指死死扣着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向连浩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素素姐眼珠子一转，脸上堆着笑出来打圆场：
"阿宝，龙哥好歹也是带你入行的恩人，说话别这么冲。"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坐下来慢慢谈嘛！"
"谈？"王宝重重坐回椅子上，盯着四叔："好啊，我倒要看看怎么个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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