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奖励
“再用力一点。”何旭说，“你在按什么，摸鱼呢？”
“我没有——”
“你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肌肉深层根本按不到。”何旭偏过头，侧脸贴在枕头上，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你用点劲，我受得了。”
杨胜咬了一下嘴唇内侧，把注意力从“我的手正放在何老师大腿上”这个事实移开，强迫自己进入当年学的那套手法的节奏里。
他换了手型，用掌根压住那片拉伤区域，慢慢往下推，推到膝盖窝附近的时候停住，然后拇指按住肌肉束的末端，做了一个轻捻的动作。
何旭的腿猛地绷了一下。
“疼？”
“不疼。”何旭说，“酸。继续。”
杨胜继续。
他的手法确实没忘。
轻推、揉捏、按压、收束，一步一步做下来，节奏稳定，力道准确。
何旭的肌肉在他的掌心底下一点一点地松开来，从最开始那种紧绷的、一碰就跳的状态，慢慢变成了柔软的、可以被推动的状态。
但杨胜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再蔓延到脖子，整个人的体温像是被什么东西调高了两个度。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知道何旭如果偏头看过来一眼，一定能看到他红得发烫的耳朵。
何旭没有偏头。
他趴在枕头上，闭着眼，感受着那条腿后侧的肌肉在杨胜的掌心底下一寸一寸地松开。
“你手劲儿比以前大了。”何旭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慵懒。
杨胜的手指顿了一下：“……我练过。”
“练过什么？”
“……练过手劲儿。”
何旭嘴角弯了一下：“练手劲儿干嘛，你找李不凡掰手腕啊？”
杨胜没有回答。
何旭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一下。
杨胜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何旭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
“行了，继续按。”
按摩做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杨胜把最后一个收束动作做完，何旭活动了一下那条腿，感觉后侧那条筋松了不少。
“可以了。”何旭从床上撑起身来，坐在床沿上，活动了一下右腿，“手法不错，没白教，回去做你那题吧。”
杨胜把手收回来，用纸巾擦了擦掌心的按摩膏，低着头站在床边。
“啊，对了，正好就你在，有个东西你拿去吧。”
何旭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纸袋，转过身递给杨胜。
“给。”
杨胜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没有立刻接：“……什么？”
“生日礼物。”何旭说，“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在美国，没赶上。回来之后一直忙，忘了给你。今天正好，补上。”
杨胜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那个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他把盒子取出来，掀开盖子——
一块手表。
银色表壳，黑色表盘，表带是深棕色的皮革。
款式简洁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杨胜盯着那块表看了好几秒。
“何老师……”
“戴上试试。”何旭说，“不合适可以换。”
杨胜把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翻过表盘看了一眼背面——刻了一行很小的字，是他的名字拼音缩写和日期。
他的手指在那个刻痕上停了一下。
“何老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很贵吧？”
“你管它贵不贵。”何旭靠在床头，双臂交叉，“十八岁是大事，总得送点什么。”
“我不能——”
“你成年了。”何旭说，“成年了就该有块像样的表。以后上台、出席活动、见人，都用得着。再说我买都买了，你不拿我还能退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话我只跟你说——这块表就你有，别让江洋他们几个知道，我可没给他们买这么贵的东西。”
杨胜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奖励。”何旭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队长，从选秀到现在，带队、训练、巡演、考试，一样没落下。表现好的孩子，就得有奖励。”
杨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表，表盘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沉静的光泽。
指针安静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也别有负担，队里那几个人，我也会准备别的。”何旭继续说，“你是唯一一个我特地挑了东西从美国带回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声张。”
杨胜的耳朵又红了。
这次跟刚才按摩时的那种红不一样——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耳垂都泛着一层薄粉色。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盯着那块表，嘴角微微抿着，但抿不住，弧度一点一点地从嘴角往脸颊上爬。
“……何老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特地挑的？”
“嗯。”
“在美国买的？”
“嗯。”
“挑了很久？”
何旭看了他一眼：“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杨胜没有再问。
他把手表戴到手腕上，表带刚好，不松不紧。
他翻过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又把手放下来，看着表盘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谢谢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但何旭听得出来那个“谢谢”里带着的东西比平时多。
“行了，”何旭说，“回去做题吧，别让我这个九漏鱼耽误你高考。”
杨胜点了点头，但没动。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来，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眼睛里有一种何旭不太常见的、亮晶晶的东西。
“老师。”
“嗯。”
“你腿明天要是还疼，再叫我。”
何旭看着他那个站在床边、嘴角压不下去的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知道了。”
杨胜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不少。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
他抬起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彻底收不住了，咧开来，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傻乎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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